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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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还没来，老太太的儿子先冲进了早市。
一看见地上的老太太，他声音都变了。
“妈！”
他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拍老太太的脸。
“妈，你醒醒！妈你别吓我！”
老太太没有回应。
他的手抖得厉害，摸出手机打120。
免提里还传出急救人员指导按压的声音。
可他转头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滚烫的油烟扑在我脸上。
我被他拽得往前踉跄，腰撞在摊车边缘。
“你为什么不救？”
他的唾沫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不是会吗？上一次你不是把我妈救回来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掰。
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抬眼看他。
“你说为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又更凶地吼回来：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阴阳怪气？”
他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事，你跑不了！”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啊，老人都这样了，有什么恩怨不能以后再说？”
“人家儿子都来了，你还摆脸色。”
“这姑娘也太记仇了吧，救人要紧啊。”
他听见有人帮腔，底气又足了。
“她明明会救，她就是不救！”
“这次她站在旁边看着我妈死，她还是人吗？”
我冷冷看着他。
他不做心肺复苏，也不按电话里医生说的去检查呼吸。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抓着我不放。
电话里急救人员的声音越来越急。
“家属在吗？请立刻确认患者是否有呼吸。”
“如果无正常呼吸，需要马上进行胸外按压。”
他听见了，却像没听见。
我提醒他：
“医生让你按。”
他眼睛一瞪。
“我不会！”
“医生会教。”
他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往后退。
“我又不是医生，万一按坏了怎么办？”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刚才叫我上的那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微妙。
可他们很快又把矛头转回我身上。
“你有经验，他是家属，肯定慌了。”
“你救过一次，帮一下怎么了？”
“老人真出事你担得起吗？”
我听得想笑。
原来家属怕按坏可以不动手。
我怕被讹，就成了冷血。
他狠狠踢了一脚我的摊车。
不锈钢车身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油锅里的热油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排队的人吓得往后退。
他指着我：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救不救？”
我看向地上的老太太。
她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嘴角渗出一点白沫。
我指尖发凉。
“不救。”
他眼睛瞬间红了。
“你想害死我妈！”
他扑上来推我。
我早有防备，往旁边躲了一下，肩膀还是撞上了车把。
旧伤的手腕猛地一疼，疼得我眼前发黑。
三个月前，摊位推倒时，我也是这只手先着地。
骨裂，医生让我休息。
可我妈还要钱，我只能缠着护腕继续出摊。
这时一个大爷喊：
“别打人啊！你妈还躺着呢！”
他回头吼：
“我妈就是被她耽误的！”
大爷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