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卧室门口站满了人。
周秀梅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林建成脸上。
林建成立刻说：
“妈，雅琴就是急了。”
“她没坏心。”
赵雅琴也哭着扑到床边。
“妈，我真是为了你。”
“我怕姐不管你。”
“我怕治疗费凑不上。”
“我才想了这个办法。”
“我知道错了，你别怪我。”
周秀梅眼里闪过心疼。
我看得清清楚楚。
哪怕赵雅琴刚被抓住作假，她第一反应还是心疼儿子儿媳难。
我胸口又闷又凉。
可这一次，我没有替她遮掩。
“妈。”
“你要是觉得她没坏心，可以。”
“那我现在走。”
“后续你让没坏心的人去筹钱。”
周秀梅脸色一白。
“晚宁，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
“你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会心软。”
“知道我怕你哭。”
“知道亲戚一骂我不孝，我就扛不住。”
“所以你躺着不说话，让他们替你逼我。”
她哭着摇头。
“妈没有......”
“那刚才他们说即便你把五百万都给许建成，我也该尽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僵住。
我继续问：
“他们说我一个人少点钱没关系，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们说我报警丢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赵雅琴抱着假签盒不让验，你为什么还是不说话？”
她哑口无言。
眼泪流得更凶。
林建成怒道：
“姐，你非要这么逼妈？”
我猛地回头。
“我逼她？”
“许建成，你们拿假签让我卖房的时候，不是在逼我？”
“你老婆写八张签，张张都是我出钱，不是在逼我？”
“你明知道拆迁款全给了你，还要我承担全部，不是在逼我？”
他被我吼得后退半步。
满屋人都安静了。
我很少这样。
以前在娘家，我永远是那个能忍的人。
弟弟顶嘴，我让。
妈妈偏心，我让。
亲戚劝我懂事，我还是让。
让到最后，他们都以为我没有脾气。
以为我不会疼。
周秀梅哭着伸手拉我。
“晚宁，妈对不起你。”
我没躲。
但也没有回握。
“道歉不能抵治疗费。”
“也不能抵我那套差点被你们卖掉的房子。”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
“第一，治疗费用先用你的医保、存款、大病救助和商业互助资源。”
“第二，剩余自费部分，我和许建成按比例承担。”
“第三，考虑五年前你把主要财产给了许建成，他作为实际受益人，承担七成。”
“我承担三成。”
“第四，陪护按排班记录，缺勤一方支付护工费。”
“第五，任何人不得要求我出售个人住房。”
“第六，所有费用进入专门账户，凭医院票据报销。”
赵雅琴立刻尖叫。
“七成？”
“你怎么不去抢？”
我看着她。
“抢？”
“你八张签让我承担全部的时候，叫什么？”
她脸色铁青。
“我们没那么多钱！”
我把几张复印件放到床头柜上。
“拆迁款到账后。”
“你们首付买房一百八十万。”
“买车三十六万。”
“五金店转让加装修九十多万。”
“去年还买了理财。”
“你们有没有钱，不是靠哭决定。”
林建成脸都涨红了。
“你查我？”
“这是妈给我的钱！”
我点头。
“对。”
“所以妈现在病了，你从妈给你的钱里拿出来救她。”
“天经地义。”
大姨小声嘀咕：
“七成也太多了......”
我转头看她。
“那你出？”
她立刻闭嘴。
二舅沉着脸。
“法律上未必这么算。”
律师程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以我们坐下来谈。”
他和社区调解员韩晓敏一起到了。
我看向所有人。
“刚才警察验过签。”
“现在律师和社区也在。”
“你们不是喜欢亲戚见证吗？”
“今天就见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