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赵雅琴被训诫后，安分了一阵。
但林建成开始冷暴力。
他不接医院电话。
不看监管群。
排到他陪护，他就说店里忙。
我一律按协议扣护工费。
扣了三次，他终于爆发。
他冲到病房，指着我骂：
“许晚宁，你到底想怎样？”
“妈生病，你把家里搞成公司审账。”
“每天票据、记录、转账。”
“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
我正在给周秀梅削苹果。
闻言把刀放下。
“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排班三次，缺勤三次。”
“妈化疗吐得起不来，你在哪？”
他脸色僵住。
“我店里忙。”
“我的房贷不用还？”
我说：
“我的人生不用过？”
他怒道：
“你别总觉得我们欠你。”
“拆迁款是妈给我的。”
“又不是我抢的。”
周秀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他，眼里有失望，也有心疼。
“建成，少说两句。”
林建成立刻委屈起来。
“妈，现在你也觉得我是错的？”
“我这些年容易吗？”
“开店赔过钱，孩子上学要钱，雅琴身体也不好。”
“姐一个人，工资稳定。”
“她帮帮我们怎么了？”
又是帮帮。
我忍不住笑了。
“你们要的帮，是我卖房。”
“是我承担全部治疗。”
“是我不追问你拿走的五百万。”
“是我被骂了也不能解释。”
“许建成，你管这叫帮？”
他红着眼：
“那我呢？”
“我就活该被你们说拿钱？”
“妈愿意给我，是因为我是儿子。”
“儿子本来就该多分。”
我问：
“那儿子是不是也该多担？”
他沉默了。
我妈忽然开口：
“是。”
很轻的一个字。
但整个病房都静了。
林建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妈？”
周秀梅眼眶红了。
“你姐说得对。”
“我给你多，你就该担多。”
“以前是我糊涂。”
“我总觉得女儿懂事，就少给点。”
“儿子要撑门面，就多给点。”
“可我病了才看明白。”
“懂事的那个，不该一直被亏待。”
林建成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现在后悔了？”
“钱花都花了，你后悔有什么用？”
这句话太伤人。
周秀梅眼泪一下滚出来。
赵雅琴在门口冷笑。
“妈，你别听姐挑拨。”
“她现在就是想分房子。”
“她如果真孝顺，就不会把钱算这么清。”
我转头看她。
“你还想去派出所？”
她闭嘴了。
林建成却拉着我妈的手。
“妈，你名下两套回迁房，总得说清楚吧？”
“你要是不立个字据，以后她肯定跟我争。”
我看着他。
终于明白，他今天不是来陪护。
是来逼房子。
周秀梅也明白了。
她手指一点点从他掌心抽出来。
“建成。”
“我还没死。”
林建成脸上闪过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怕以后麻烦。”
我拿出手机。
“那正好。”
“公证处和社区调解员半小时后到。”
赵雅琴脸色骤变。
“你又叫人？”
我看着她。
“你们每次想关起门来逼人。”
“我当然要开门。”
半小时后，公证人员、社区调解员、医院社工都到了。
他们确认周秀梅意识清醒，询问是否现在处分房产。
周秀梅沉默很久。
然后说：
“不处分。”
“我名下的东西，等我死后依法来。”
“谁照顾我，谁尽心，我心里有数。”
林建成脸色彻底黑了。
“妈，你防我？”
周秀梅闭上眼。
“是你让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