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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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管理员二十分钟后赶到。
  他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姓梁。
  他刚坐下,陆芳就挤过去:
  “我自己来。”
  贺警官拦住她。
  “你站旁边。”
  梁工登录后台。
  他一边操作,一边问:
  “要查哪位群众?”
  我报出我爸的身份证号。
  屏幕转了几秒。
  页面跳出来。
  梁工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又刷新了一次。
  贺警官问:
  “怎么了?”
  梁工声音明显低下去:
  “这条户籍状态......不是正常。”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梁工看向马建宏。
  马建宏避开他的眼神。
  贺警官说:
  “直接说。”
  梁工指着屏幕:
  “沈怀山,户籍状态显示已注销。”
  我脑子嗡的一声。
  “已注销?”
  我爸昨天才走。
  他的死亡证明日期清清楚楚。
  我冲到屏幕前:
  “什么时候注销的?”
  梁工点开日志。
  “系统记录显示,三个月前,三月十八日上午十点二十六分。”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爸还活着。
  他还在菜园里给我摘青豆,还在电话里骂我加班不好好吃饭。
  我扶着桌子,手指发冷。
  “谁办的?”
  梁工迟疑一瞬。
  他看了陆芳一眼。
  “操作员账号,陆芳。”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陆芳脸瞬间惨白。
  她尖声道:
  “不可能!”
  “系统出错了!”
  梁工把日志放大:
  “操作员编号、电脑终端、窗口编号,都对得上。”
  陆芳冲过来想看屏幕,被贺警官挡住。
  她声音发飘:
  “肯定有人用我的号。”
  马建宏立刻跟着说:
  “也可能是账号管理不规范,不能光凭这个认定。”
  我看向他们。
  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爸最后住院那个月,医保结算一直失败。
  医院窗口说身份信息异常,让我们先自费押金,后续再处理。
  当时我忙着抢救,以为只是系统问题。
  原来不是。
  原来从三个月前开始,我爸在系统里就已经“死了”。
  可他明明还活着。
  活生生地喘气,吃药,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声音发抖:
  “因为户籍被注销,我爸住院医保不能正常结算,是不是?”
  梁工不敢答。
  贺警官看向他:
  “说。”
  梁工点头:
  “户籍状态异常,确实会影响部分联动核验。”
  我眼前一阵发黑。
  堂哥沈砚一把扶住我。
  大伯在旁边红着眼:
  “我弟弟活着的时候被你们弄成死人。”
  “死了以后,你们又让他本人来证明自己死了?”
  陆芳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
  我猛地看向她。
  “你不知道?”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系统显示已注销?”
  “为什么要我把本人叫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贺警官要求继续调取三月十八日的业务记录。
  梁工点开当天窗口流水。
  那天上午,陆芳办理过一笔死亡注销。
  死者叫沈怀川。
  和我爸只差一个字。
  身份证号前六位一样,都是本镇人。
  梁工越看脸色越难看。
  “她应该是在检索同村同姓人员时,选错了记录。”
  我闭了闭眼。
  失手。
  两个字轻飘飘。
  落到我爸身上,就是被提前从户籍里抹掉的三个月。
  陆芳突然哭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可能点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睁开眼。
  “那后来呢?”
  “你发现了吗?”
  她哭声停了一瞬。
  这一瞬,答案已经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