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二百两,陈三刀感觉已够赚钱了。
可当知一株刚入品的红花草标价三千两银子,瞬间觉得他的银子不香了。
想着他在山外解尸,满勤一个月不过三十个大钱。
一草籽三千两,可是整整三十万钱。
偏偏眼前这些老爷还都能随手掏出来,那好像根本不是钱,就是厕纸。
“小郎中,别给我们省着,好草好药尽管用,要是不够我再从河西调些银子过来。”
这些人给自己花起钱来真是一点不心疼。
亏他刚刚收了两三千银子,夸这些老爷是好人。
这年头就没几个看得到他们这些泥腿的,在他们眼中自己二百两已是顶天的价。
陈三刀闭上眼,长长吸了口气,勉强将金钱带起的贪念压下去。
甭管别人多有钱,日子还得自己过。
理是这个理,可他就是堵得慌。
“西门,给几位爷把你最贵的草药全拿上来。”
今日,他要大开杀戒。
冬虫夏草,玉龙草,赤精草,魂婴草,龙纹草,天青草、圣灵草。
药效如何不懂。
原则就一个:什贵用什。
药草从手中过,穿插成肠,于草枝上随便截下小一段,就是几百两银子。
真是浪费。
可这些病官却极兴奋,好似他不浪费一些,用的就不是最好材料,看病就不用心。
身子有病
心病的更厉害。
一肠接一人,狐皮包裹,完整成型。
刚恢复过来就掏着银票就往外冲。
不一会儿就响起嗯嗯啊啊的声音。
看来,他们是真饿了。
顺着门帘往外瞧,还是十三娘一伙,看来今日都有进项。
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回来,坐在红椅上,手端茶,翘着腿,笑呵呵对陈三刀说着:“不愧是春风不倒小神医,我觉身子全回来了。”
“早知有这种门道,平日哪还费那般力气,小神医你可说了,我们这东西用的全是名贵草药,做事时还能吸收药性,修补身体,这真极好。”
“小神医这般手段,人间可没几个,有无兴致跟我到河西郡发展,在我麾下做个官,什么都不用做,干吃俸禄就行。”
“我看小神医的名号不应叫春风不倒,该叫夜夜笙歌才是。”
……
一个个眉飞色舞,显是过足了瘾。
就是这老爷的架子,端得太高。
得
谁让人家是金主,有点脾气正常不过。
况且合和神跕又不是长长久久,保质期多少,就看这根草正常衰败周期,估算着两三个月。
到时候不管,烂掉枯萎,那真就成无根之人了。
“诸位高官厚禄,福缘不浅,可还是要说上几句,给你们装的就是玩乐的小东西,平日得多涂抹些保鲜的药膏。
便是这样也不能长久,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还是要换的。”
“小神医尽管放心,不用三月,月月我都过来,保你生意不缺。”
“对,对,要不我先排个队,将下月的银子交了。”
“该是这样,诚意为先,诚意为先。”
竟真一个个开始掏银子。
看来是小瞧了这些人,从刚刚裁剪草药就能看出,他们最不怕浪费的是银子。
要不是他一月只能下一次山,估计他们会天天换。
你要问该花多少银子,那可就out了。
只能说你的大脑皮层太浅,突破天际也想不到人家底线是多少。
一个月花销,恐还比不上人家一顿酒钱。
不管哪个世界,总有些一辈子也花不完钱的主儿。
前几天不是还听过有个知府,朝廷抄了家,什么都没发现,自己标榜青天。
可谁知在乡间老家一翻,好家伙,从墙根往地底挖,两丈深入,全是银子。
那该多少,粗算有一千万两。
十年清知府,百万雪花银。
这位知府说来也是个可怜娃,捉住时没花一分民脂民膏。
只是说从小穷怕了,科举中举后,便开始偷摸着藏银子,平日贪来的就只瞧瞧过瘾。
银子也不是他想贪的,全怪那些可恶商人,想着法往口袋里送。
有了一次,之后就收不住了。
唉
陈三刀轻叹一声,怎就没人给他送银子。
他解尸手艺高,先塞些银子,以后我把你尸解得明明白白。
少了前生罪孽,以后也能投个好胎。
可惜,世人浅薄。
好在今日开了笔生意,一单二百两,收益还不错。
能当个下山营生。
喝了口茶,压了压神,看向西门:“我有一批药材需从先生处采购,能否给个价钱。”
单子递过去,就是些普通药:
肉苁蓉,锁阳,菟丝子,补骨脂,巴戟天,阴阳藿,鹿茸,海马,韭菜根,仙茅,覆盆子,肉桂,阳起石,狗脊,续断,骨碎补。
“不知小神医要多少,品质几何?”
这些多是制作一贴直的药材,目前他的蛮牛拳刚起步,没必要用好的。
练武嘛,循序渐进即可。
“品质一般就行,稍差些也无所谓。”
西门走到柜台处,对着药单,手指把算盘珠打的啪啪直响。
陈三刀有些懵,怎觉这些珠子都打在他心坎上一样。
莫不是个厉害神通。
一通算盘珠子拨完,西门笑眯眯看过来:“小神医,每样称三两,你看可少?”
药材质轻,三两得有小半包,能用完这个冬天了。
“行,算钱吧。”
西门当即扯着嗓子喝道:“药材十八味,每味三两,计银钱三万七千八百二十四两。”
多少?
陈三刀怎觉自己上套了。
刚西门那那一嗓子,活像饭店里小二叫菜。
菜名一出,甭管多贵,都别想退一根土豆丝。
这叫架在火上烤,也叫脸皮钱。
现兜里就一万多,还是透支窑姐们换来的,他一个解尸匠,要脸皮有嘛用。
“钱,我没那么多,这药材……”
“小神医,药材绝对没假。”西门抢话道,“虽说我在河西卖的假药多,可也不敢蒙你啊,其实,这价一点也不高,要是上了品,三四十万都可能。”
他是真没想到如今市面上药材这么贵,怪不得西门敢在黄山集给合欢宗大肆收货。
家底真不是一般丰厚。
给的药真不真没关系,关键是他没钱。
身揣一万两,在这些显贵面前仍是个穷人。
总算明白,有的人分文不挣很富有,有的人月入十万很贫穷。
能力越大,花销越大。
“西门,我是真没钱,要不,以后给你们换药涨涨价?”陈三刀极中肯提了个建议。
反正你们一株药三千两,我收三分之一的请神费,不过分吧。
话一出,其余人脸色变了。
“小神医,你医德高尚,哪能涨价啊,没钱不要紧,我等先给你垫着,也不要你还,就当作我们换药钱。”
惹
你们这群家伙对自己三千两眼都不眨,给老子诊金涨一千两就心疼。
败类!
这诊金必须涨!
心思还没落,天庭饱满的那位凑过来:“小神医这是缺银子了,好说,咱这些老家伙别的没有,就银子多。
三万两银子,我包不同出了。
就是不要你还钱,嘿.....你得把这些全当成我的诊金。
凡是我到集上来,得先紧着我治病。”
其他人似被一句话惊醒,连叫道:“三万两连我家一个月狗粮都不够,小神医,你的账算我的。”
“不行,算在我慕容家头上。”
“段家愿给小神医还账!”
这......疯了吗?
送钱都这么积极吗。
且还是不要还钱,只需立个治病的凭证即可。
换子孙根,按二百两一次标价,终生有效。
这是怕他跑了。
官家大族的思维搞不懂,既有人摊账,他倒没必要故作清高。
手艺在身上,又烂不了。
陈三刀自己付了五千,剩下皆由七人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