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贴直
可攫内中活性。
陈三刀立在庄前,力随拳走,拳随意行,劲力到头,涟漪绽开。
一拳竟打出三牛之力。
当真拳拳带风,步步生劲。
要放在前世,拳台上能斩获个金腰带。
直到两张一贴直药力耗尽,拳劲才缓缓减弱。
此刻全身大汗淋淋,却是说不出的舒畅。
尽管没了药力加持,又打了百拳,直到拳意消散,方才停歇。
这一套拳下来,将全身筋骨肉拓进另一层次。
按平日解得记忆,这把子力气,到漕帮应聘个力工,一点问题没有。
日后只需按部就班练习,将打开的身子稳住,到时便是不用一贴直,拳拳破空不算问题。
有一贴直,他便算是有锤炼身体的圣药。
一贴直药强不强,全在药方配比上。
现由于药材有限,只是粗粗配了两张,真要按《仙门奇物录》记载的配出来,到时一拳轰塌半座山,都有可能。
前提是他的肉身能承受得住爆发力道。
现身子弱,一点一点往上续药材,才是根本。
下山领薪资除买上好兽皮炼皮外,也得采购些单上药材炼力气。
坟山集市好像还没药铺,想买药得从聚宝楼。
一想到徐娘那张刮地皮的脸,心思瞬间没了。
上次那个西门官人好像就是做药材的,下次见面或能从他那拿个折扣价。
练完拳,直接盘坐在地上养神,艳狱中的绝色走出来,想着法讨陈三刀欢心。
合欢宗修炼就是好,只要将魔崽降伏,全由她们伺候着。
梦中玩够,天色还极早,远没到宝官上山的日子。
借着山风,收纳了些皇城来的香味,存进麝香珠中。
这门散香的神通他用得少,不过要是化作合欢魔,就这股香味至少能让不少公子歌上道。
以后退休,在皇城根下买个铺子,做个制香人,生意应也不缺。
退休了还做生意,自己有病吧。
一阵寒风袭来,陈三刀抖了抖身子,没想象中冷。
别看自己这身皮薄,三次换过后,能抵件保暖内衣。
初冬山上寒潮极重,这个点宝官们该上山,可山脚根本见不着身影。
又贪懒了。
今日等宝官,主要是他第一次进山解尸,想瞧瞧是否换人,当然更想看看对方态度。
毕竟,他也算个七品官。
看情况得黄山的寒气散了,人家才会出门。
索性摘了几把野菜,回庄祭育华神,生孩子。
命蕴流转,以虚化实,塞进草字神,欢好一番,肚皮鼓起,很快一个草人生下来。
刚离体没了土壤滋养,极快凋零。
命蕴充实了一丢丢。
又扎出九个育华神,欢喜魔全召出来。
炼命。
草人一个个枯萎,命数一点点增强,修炼就是这样单调无趣。
直到听见门外响动,忙起身开门,果见到黄袍锦帽的宝官正将油灯里的灵蕴收进七层塔。
见了陈三刀,微愣神,以往那张冷酷脸上罕见挤出个笑容:“刀爷今日没串门?”
喝!
这老登给我打招呼了。
他现在就一个感觉:当官真好。
“昨夜解尸,甚是乏累,正在里屋缓缓。”
总不能说我在此地候着你吧。
咱也会宫里娘娘们腔调的。
“进山解得是江湖尸,初起确实难些。听说昨夜山里面折了两把刀,看情况还要折几把,要能熬过第一个月,起码就能站稳脚跟了。”
宝官今日的话有些多,应是现在灵蕴和他们位阶挂上关系。
宝官和衙司一样也分等级的。
一些宝官甚能进皇陵里面去。
他进了山,秦怀玉送尸,这位显是定住他的庄子,三个应算一条链。
就是不知道他们怕不怕自己的命。
“多谢宝爷提携。”该客气还得客气。
“你们这行谁也提携不了,命硬自然万事畅通。
既进山了,就不要随随便便攀附关系,那对你半点好处没有。
此次雍皇特旨,选二十进山,为得是大周皇朝北伐大计。
北荒之地,妖鬼盛行,没一把好刀,便是将这些怪物杀了,也损不了人家元气。
需得将尸身埋进山里,彻底削了气运才可。
你们身上担子不轻。”
说着突怪笑起来:“担子重,死的也快,刀爷,在山里还是小心点为好。”
听其口气,好似还要死不少。
等等
他们二十是一起进山的,这应算得上同门吧。
克死同门算不算命硬?
莫不是朝廷就这打算的。
连将心思打住,现二十个名额是谁都不清楚,如何去克人家。
都是解尸的,同行可不是冤家。
平白生出这个心思,不好。
宝官闲聊几句,才带着蕴离开,整个庄前又剩下空落落的他。
唉
升了官不显摆一下真没意思。
真是锦衣夜行。
偏偏他山内的身份还没法在山外公开。
将碎掉的尸块交于坟工,向庄外走去。
糯米没了需进补,刚路过两个庄子,便见到两位黑袍衙官拿糯米水冲洗庄子门脸。
庄内黑气不停往外冒,像着了火。
“黑刀,这边来!”
见陈三刀一身麻衣,衙官连叫近身,
“这把刀让邪气染了,我们命薄靠不得,等灾消了,把他背出来放进草席里。”
这些知道解尸人规矩,不敢靠近。
陈三刀至今还未见过自身感染邪气的。
一桶桶糯米水往庄子里泼,很快浓烟便压了下去,隐隐能看到一个全身红毛的人影站在原地,正一嘴一嘴啃吃东西。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格外响。
待烟雾彻底消散,总算看清楚是只断臂的年轻人。
全身长满红毛,头发也染红了。
没了浓烟,他似闻到血气,抬起头,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众人。
猛起身向门口扑了过来。
簌簌!
两条黑箭影,直接将人身带起,钉在义庄木板上,没气了。
这是个人,而且没多大战斗力。
解尸板上还躺着具野猪。
陈三刀猛想起来自己刚醒过来就爬在野猪身上。
就是这种全身红毛,长着长獠牙的红野猪。
但和他遇到不一样,野猪大部分肚肠都被掏空,两扇排骨抽出来扔在地上。
从地上满满一滩血能看出来,内脏全被解尸匠啃吃了。
不能动尸,这是规矩。
没人说过为什么不能动,可从有解尸这行开始,规矩就在了。
别管多么水嫩的尸,剔出蕴后,尸体得交给坟工处理。
这叫落叶归根。
甭管你把尸体解得多么碎,朝廷都不会怪罪。
但凡你要是啃上一嘴,或动了欲念,真就完了。
“这把刀染了邪,麻烦把他背出来。”
衙官站在门口说话,从始至终不敢进门槛一步,
“放心,他就是让尸染了邪,命不够硬,影响不了你。”
说着将一小瓶朱砂递过来,“麻烦刀爷辛苦一趟。”
朱砂可是好东西,既是顺手的差,为嘛不要。
进庄,拔箭,扛尸,一气呵成。
这家伙命薄,压不住自己。
衙官贴上封条,彻底封了庄,感谢一番,带着惨死的人下了山。
瞧着草席裹着的身影,陈三刀想起解尸匠最大悲哀。
整日解尸自己却成了尸。
刚要没看错,那解尸人把自己变成活尸,方才有了啃尸举动。
外面都叫邪气入侵。
归根是自身不注意沾的尸气多,临界点一到,自然就变了。
预防尸气避免不了,只能缓解。
徐娘说过,唯一法子便是从媳妇儿那借点人气过来。
只有清楚知道自己是个人,才算是把刀。
所以,进山第一件事,必须先娶媳妇儿。
她能让你像个人活着。
算算日子,向幽冥司递条子有三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