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小道上只余车轮卷起石头的声音,马车很稳,即使闻幸县地处偏僻,道路难行,也不觉有丝毫摇晃。
车厢内空间不小,车体两侧都有窗户,半个空间放置了一个带箱体的小塌,铺着华丽的厚垫,可供一个成年男子屈膝躺卧,其上还摆了张小桌,摆着点心和打包的食物,小塌两侧摆着充当座椅的矮柜,看得出座椅和小塌经过精心设计,花纹精美光滑,严丝合缝嵌满了马车的三边,只留下车门入口的空间供站人和放腿。
车厢经熏香熏过,混合着从纸包逸散出来的香味,玉瑟便有些馋了,口水还没咽下去,顾乾封就将纸包打开,拿出个酱猪蹄,“先垫垫肚子,今日山路难走,所以计划的路程不远,过了前面两座山头就到平乐县了,咱们今晚在哪儿休息”。
没吃两口,凉猪蹄有些腻,便就着茶水吃了些点心,靠在车厢上摇摇晃晃的昏昏欲睡,顾乾封探过手探探他的额头温声道:“不舒服?晕车?”
玉瑟眼睛都没睁开,“不晕,就是困,想睡觉,跟师父一起坐车也基本都在睡觉。”
顾乾封收起吃食,把小桌折叠放进抽屉,拿出玉枕,扶着玉瑟在小榻上躺好,给他脱了鞋盖上薄毯,温声道:“想睡就睡吧,”
玉瑟轻哼,便睡了过去。
一路晃晃悠悠,迷迷糊糊间,一蹬腿,踢到车厢上,醒了过来,顾乾封坐在一旁看着他,“醒了?那咱们下车吧。”
玉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车停着,慢慢起身,跟在顾乾封身后下了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左扭扭右扭扭,靑九安排人来安顿马车。
天还亮着,林楚楚和王慧已经在客栈登记入住,吃着点心等他们。
玉瑟一进门,林楚楚由衷佩服:“玉公子真是好睡眠,我想睡睡不着,还多亏有慧慧陪我唠嗑,这晃一下午骨头都散了,你倒好,睡得真叫踏实,到地儿也不醒。”
玉瑟心中得意,忍不住炫耀:“我跟师父游山玩水,除了骑马,便是坐车,上车就着,小时睡得更踏实,现在是有些伸不展,不然兴许就睡到晚上去了。”
“是是是,玉公子天生适合远游,要么你能拜楼公子当师父呢。”
林楚楚说着将菜单递给玉瑟,“这县城周边猎户少,虽规模差不多,但肉食种类比不得闻幸县,将就吃点儿?”
玉瑟没看,转手递给顾乾封,“我来过这儿,别的不说,这儿江米酿鸭子可是一绝,我能吃两只,本来想着秋收完了再叫师父一起来吃,这不,陪你们来了。”
顾乾封低下头,语气低落,“终归是我与瑟儿认识晚了,本想这一路由我带你吃各路美食,却是班门弄斧了,看来,这一路得由瑟儿带着我了。”
玉瑟忙安慰他:“也没有啦,我只知道吃什么,别的一概不知,什么风土人情,传奇故事,山川河流啦,我统统没记住,你还得再给我讲讲。”
顾乾封脑袋都快低到了桌上:“那些都是楼公子的强项,我讲不好岂不是弄巧成拙,我若是早一些认识瑟儿就好了,就能跟瑟儿一起领略这宁国的大好河山了。”
林楚楚在旁边跟王慧低声吐槽:“他好会演哦。”
王慧赞同的点点头:“也就玉公子会当真。”
玉瑟看不得顾乾封如此消沉,将他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抚:“没事啊,我没去过皇城附近,那里一切都是陌生的,你可以带我把皇城连带周围的城池都转一圈,我仔细听你讲。”
顾乾封语气闷闷的,似是要哭出来,“皇城周边四座大城四座小城,其中一座大城还是小嫂嫂他爹管辖的,她会给你讲。”
玉瑟搂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旁,“我不听她讲,我就听你讲好不好?”
顾乾封这才搂着他的腰慢慢仰起脸,可怜巴巴的,“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玉瑟跟他拉钩盖章,林楚楚在一旁不住地冷笑。
一路走走停停,路程安排的很合理,每次饭点前后都能到一个地点,虽说绕些路,时间也不紧。
路上又接到皇上来信,说若是中秋赶不回来也无妨,家宴随时为他们备着,何时回去何时开,一家人在一起,何时都算团圆,林楚楚看完信感动的又抱着王慧哭了一遭。
难得皇上如此善解人意,林楚楚探出脑袋跟在车旁骑马的玉瑟提议道:“要不去悬空城过节吧?我们那儿可好玩儿啦,是四座大城里最繁华的,好吃的也多,正好我也好久没回去看我爹了。”
顾乾封在一旁抱臂冷笑,“哦?小嫂嫂离宫出走时都没想着回家看看,这将要回宫了捎带的能想起父亲,本王真替林城主高兴。”
林楚楚知道他听见自己在背后说他坏话报复自己,哼了一声缩回脑袋,“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我不跟你计较。”
玉瑟看了一眼关上的车窗,问顾乾封:“你哪里惹到她了?”
顾乾封无辜的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可能她也不是真的想回去看他爹爹吧。”
玉瑟点点头,“有道理,下次可不敢乱接话了,我师父也说‘女人心,海底针,’不行咱们绕过悬空城回皇城,等我返程时再去。”
马车里传来更大的一声:“哼!”
玉瑟尴尬的挠挠头,冲着马车道:“那我...不去了?”
马车里没了声音。
玉瑟求助地看向顾乾封,低声道:“我这是说对了没有?”
顾乾封摸摸他的头,前言不搭后语:“我也猜不透,所以瑟儿以后要离女子都远点。”
风平浪静地走了十天,临近裕皇城,顾乾封提议赶赶路,说不定能在中秋傍晚赶回皇宫,众人没有异议,除了晚上睡觉,其余时间都在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