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准备在人生最重要的一场演出前,向裴叙求婚。
  彩排时,威亚把我升到八米高空。
  我攥着戒指,刚要开口,忽然看见闺蜜苏念站在了操控台旁。
  “月月,你太过分了,裴叙最爱自由,你怎么能当众逼婚呢?”
  我心头一慌,想解释,这场求婚是裴叙答应的。
  可她却笑着松开了威亚限位!
  威亚猛地往下急坠两米,骤然卡死。
  巨大的失重感让我胸口剧痛,心脏抽紧,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救我……”
  地面上,裴叙、苏念,还有我的父母。
  他们仰头看我狼狈挣扎的样子,轰然大笑。
  裴叙赞许地拍向苏念。
  “你这惩罚不错啊。”
  我爸妈也跟着责备我。
  “月月,别不懂事。”
  “裴叙前程要紧,这次让你长个教训,以后别再给他压力了。”
  窒息感让我喘不上气,我无法回答他们,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求救。
  可没人管我。
  短短几秒,剧痛席卷全身,我的挣扎一点点僵住了……
  急性心梗发作,我死在了高空。
  他们笑了很久,见我不再挣扎呼救,也没有继续求婚的动作,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苏念故作惋惜:
  “不至于吧?你排三个月戏要当众逼婚,裴叙都没生气,你还闹上了。”
  “快服个软,让他原谅你。”
  裴叙闻言,脸色瞬间阴沉。
  “随她闹。不想开口,就别管她了。”
  几人一同转身走向舞台,留我一个人在那儿被吊着。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怔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没想到,我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场我满心期待的演出之前。
  ……
  演出还有二十分钟开场,台下座无虚席。
  裴叙是导演,没法不管我,只能又回到了后台,却见我仍旧吊在半空,没有动静。
  苏念跟在他身后,生气跺脚。
  “她这明显是耍大牌,想毁掉我们这场演出!我替她上吧。”
  裴叙皱眉不悦。
  “她为了这场演出付出这么多,几次排练受伤进医院,你凭什么替她?”
  话落,他叹了口气,走向操控台,推下了摇杆。
  “月月,我不跟你计较了。台下三百多人冲你来的,你吊这儿生闷气,像什么话?”
  “这部戏我熬了两年,投资方、媒体都盯着,年底就评奖。”
  “这节骨眼结婚,别人怎么看我?家庭稳了,事业就往下走,圈里例子还少吗?”
  我的灵魂飘在他的身边,听到这话心酸地想替自己辩驳。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有共同的梦想。
  他考导演系那年,我在隔壁表演系蹭课。
  他毕业拍第一部短片,女主角是我,片酬一分没要。
  他拉投资被人灌酒,是我替他挡的杯子。
  我是他的灵感缪斯,他从小说了无数遍要娶我。
  可五年前苏念出现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她自诩是我闺蜜,处处对我好。
  天冷给我带热饮,排练晚了给我打车,我生理期她记得比我自己还准。
  可她转头就能搂着裴叙的脖子自拍,能在我和裴叙吵架时端着一杯热茶安慰他,说: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裴叙开始贪恋苏念的陪伴,觉得她善解人意。
  两人总背着我偷偷接触。
  起初是下午茶,后来是圈内宴会。
  我每次都只能在最后,看他们的双人合照。
  甚至有次苏念出去应酬喝醉,裴叙是以家属身份去接的。
  那天我站在餐厅门外,看完了全程。
  裴叙抱着苏念出来时,刚好与我四目相对。
  我醋意大发,哭着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裴叙却用怪异的眼神看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礼?苏念处处为你着想,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我们好,你不能大度点吗?”
  我哑口无言,不闹了。
  后来他随便买了些小礼物哄我,却不再提结婚了。
  而我们三人的事业早已绑定,我也只能听信。
  半年前我查出来心脏有问题,医生下了宣判,我必须告别热爱的事业。
  苏念抱着我哭。
  “月月,我不想让你留遗憾。”
  “裴叙那么爱你,你如果在最后一场演出给他求婚,他肯定会感动答应。”
  我害怕裴叙会介意,提前问过他了。
  那天晚上,他温柔地给我卸妆、吹头发。
  又端来热水,替我揉排练酸痛的脚,听完后笑着答应了。
  现在,却让我死在了八米高空。
  我想哭,可是灵魂没有泪水。
  吊了半个多小时的尸体终于落到地面,我的演出服裙摆拖在后台地板上,头歪向一边。
  身体早就凉透了。
  裴叙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心慌地朝我走来。
  “月月,你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