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光破晓。
  兄长满眼血丝,拿着和解契书,和父亲、顾云铮一起踹开偏院房门。
  兄长开口:“沈清辞!银钱田产我们都认了,只要你签字撤诉,今日我们就放你出城,任你自谋生路……”
  他的声音猛地顿住。
  眼前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屋里空空荡荡,只有桌上放着一份大理寺赦罪文书复本。
  人已经不见了。
  兄长脸色大变,手里的文书散落在地,急声喊道:“快!去通政司、大理寺!她肯定是抢先去衙门当堂对质!”
  “拦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她!”
  侯府瞬间乱作一团,顾云铮翻身上马,直奔衙门口。
  半个时辰之后,派出去拦人的家丁连滚带爬跑回来回话。
  “侯爷!不好了!通政司那边说,昨夜根本没人补交证据!”
  “而且天亮开堂之前,有个老叟送去撤诉手信,说原告自愿搁置申诉,云游四海,再也不回盛京!”
  父亲身子猛地一晃。
  顾云铮站在那里,盯着桌上放着的文书,浑身冰凉。
  他们倾尽全族力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沈清辞根本不打算和他们纠缠。
  她不要名分,不要家产,不要补偿,连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留下。
  顾云铮直直跪倒在地,失声哀嚎:“清辞……”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女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沈家积攒百年的基业,正在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几名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上前,将失魂落魄的顾云铮从地上搀扶起来。
  偏院外,父亲、沈夫人、兄长与沈念娇快步赶来,神色阴鸷复杂。
  纳吉宴沦为全城笑柄,如今沈家上下如坐针毡。
  兄长咬牙切齿,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爹!沈清辞定然跑不远!她走的时间不长,咱们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立刻调集所有死士封锁各处官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把人抓回来,所有麻烦就能掐断!”
  父亲厉声喝止:“混账东西!给我住手!”
  他上前一巴掌甩在兄长脸上,“你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
  “大张旗鼓的搜捕,是怕全天下不知道我们逼死原配嫡女吗?!”
  “她手里握着刑部呈报的原件和密折,一旦逼急了散播出去,沈家满门都要掉脑袋!”
  “从今天起,所有人对外必须一口咬定,沈清辞早就因病死在牢里,今日之事全是有心之人蓄意伪造构陷!”
  兄长捂着脸,语气依旧不服:“爹,留着沈清辞迟早是祸患,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拿着证据到处告状,等着她把沈家拖进深渊吗?”
  父亲瞪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她是祸患,但不能用你这种蠢办法。”
  “只要外面所有人都认定她已经死了,她手里的东西,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
  兄长还想争辩,被父亲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不再说话。
  沈念娇红着眼眶上前,伸手去扯顾云铮的衣袖:“云铮哥哥,你别这样,姐姐走得这般绝情,摆明了就是要把沈家和你一起拖下水。”
  “现在京里所有世家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大街小巷都在传纳吉宴上的事情,流言越传越难听。”
  “你要是垮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