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口供账目对上,父亲面如死灰。
“第二状,三年前为掩盖毒害长公主一事,逼我替沈念娇顶罪入狱,买通牢头用刑,想要置我于死地!”
刑部老吏、死牢狱卒齐齐跪地画押。
牢头颤声开口:“是侯爷给我银票,命我在牢里对她用刑,要她的性命!”
当年伪造的口供、三万两银票都是铁证。
眼见罪行败露,父亲彻底崩溃,猛地转头恶狠狠掐住母亲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咆哮:“是她!全都是这个毒妇指使的!是她嫉妒,收买马贼烧死云家人!
连毒害长公主的主意也是她出的!与老夫无关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母亲发髻散乱,满脸鲜血地反咬一口,“是你!是你嫌云家妨碍你在京城联姻,是你亲手将毒药交给我下在夫人的参汤里!
你连自己的发妻都敢毒杀,你算什么男人!”
夫妻二人披头散发,在公堂之上如疯狗般互相撕咬、扭打。
昔日高高在上的侯门体面荡然无存,丑态毕露。
兄长浑身战栗如筛糠,瘫在地上连连叩首认罪。
沈念娇哭得妆容尽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爹娘让我干的!我是侯府小姐,你们不能抓我!”
“传,原刑部郎中顾云铮上堂!”
随着惊堂木一响,顾云铮拖着沉重的脚镣被押解入堂。
当那一沓泛黄的“压”字呈报和亲笔密折被摔在他面前时,顾云铮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替自己辩驳一个字,只是贪恋的望向我,泪如雨下:“臣……全部认罪。臣贪恋权势,罔顾国法,构陷挚爱……臣罪该万死,甘受极刑!”
公堂一片安静。二十年的冤屈,三年牢狱的苦楚,全部公之于众。
三司定谳,上报御览。
传旨太监高声宣读诏书,天子震怒,降下重罚:
威远侯,谋财灭门、毒杀发妻、构陷皇室,罪大恶极,削夺侯爵,即日押赴西市斩立决;
母亲林若彤,买凶行凶,残害人命,凌迟处死;
兄长身为翰林,伙同作恶,革除功名,杖责八十,发配岭南极荒烟瘴之地,永世不得赦免;
沈念娇贪图荣华,协同作恶,发配边疆充为官妓,三代不得赎身;
顾云铮枉法徇私,隐匿罪证,削去全部官职,抄没家产,流放西北边陲三千里,服苦役至死!
沈家侵占的云氏家产、母亲当年的十里红妆,悉数归还于我。
造册官吏上前,捧着崭新户籍黄册递来:“沈姑娘,户籍已经重新造好。”
行刑抄家那日,漫天飞雪。
我穿玄色狐裘,站在威远侯府大门外。
昔日侯府门匾被官差粗暴地砸在地上,摔成碎木。
父亲和母亲被押上囚车,瘫软不动。
沈念娇戴着枷锁,蓬头垢面路过我身侧。
她停下脚步,赤红双眼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怨毒:“沈清辞……你满意了?你毁了我们整个家!你就是个扫把星!”
我微微俯身,看着她这张曾经骄纵的脸,伸手扯下她脖子上那枚翡翠项圈,淡淡开口:“抢来的东西,就算戴得再久,终究是要还回去的。沈念娇,死牢的滋味,如今轮到你尝尝了。”
沈念娇尖叫一声,被官差一鞭子抽倒,拖拽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