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月牵着叶青禾,悄悄出了城,朝着城外的青岚山走去。昨日跑遍全城药铺,辅药尽数被上官家买断,两人别无他法,只能亲自进山采摘清蕴草、凝脉花与润魂叶这三味低阶灵草。
青岚山绵延百里,山势不算险峻,却因草木繁茂、灵草丛生,常有修士与猎户往来,只是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危险也随之增多。苏晚月早已备好采药的竹篮与防身的短剑,叶青禾则将装着聚灵草的温灵玉盒贴身藏好,一路紧跟在苏晚月身侧,不敢有半分松懈。
“青岚山外围的灵草多被人采撷,我们得往山腰走,那里阴湿僻静,正好是这三味辅药生长的地方。”苏晚月边走边低声叮嘱,灵识始终散开,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上官燕吃了亏,必定会在山脚下布下眼线,我们得绕开主路,走侧边的野径。”
叶青禾点点头,紧紧攥着苏晚月的衣袖,脚步放轻。她虽灵脉尽断,无法动用灵力,可眼神却格外清亮,一路留意着路边的草木,生怕错过要找的灵草。两人专挑荆棘丛生、人迹罕至的小路走,枝叶刮过衣摆,留下浅浅的划痕,可两人都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尽快寻齐辅药。
谁知刚走到山脚下的密林边缘,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几道身着青色劲装的护卫身影,从林间窜了出来,正是上官家的人。
“她们在那里!快追!家主有令,务必拦住她们,绝不能让她们进山采到辅药!”领头的护卫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苏晚月与叶青禾,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围堵上来。
足足四名护卫,皆是感气境七重巅峰的修为,虽不如苏晚月的九重巅峰,却胜在人多,瞬间便将两人的去路堵住。叶青禾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苏晚月身后躲了躲,苏晚月将她护在身后,周身青色灵力缓缓涌动,眸色冷冽。
“上官家倒是阴魂不散,在城里堵不够,还追到这山林里。”苏晚月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不屑,“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苏姑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交出叶青禾,再放弃采摘辅药,我们立刻放你们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领头护卫沉声说道,眼神却死死盯着叶青禾,显然是受了上官燕的指使,要断了叶青禾的希望。
苏晚月冷笑一声,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如今采药要紧,若是在此耗着,只会耽误时间。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猛地朝着左侧的护卫挥出,趁着对方躲闪的间隙,牵着叶青禾,转身便往密林深处跑去。
“快追!别让她们跑了!”护卫见状,立刻紧随其后,穷追不舍。密林之中树木参天,枝叶交错,地形错综复杂,正是甩脱追兵的好地方。苏晚月带着叶青禾在林间快速穿行,避开粗壮的树干,跨过地上的藤蔓,脚步轻快如燕。叶青禾紧紧跟着,虽跑得气喘吁吁,却始终不肯落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甩开这些人,顺利采到辅药。
苏晚月仗着修为高深,对山林地形也颇为熟悉,带着叶青禾左拐右绕,时不时折断树枝、挪动石块,扰乱追兵的方向。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的呵斥声与脚步声渐渐变远,直至彻底消失。两人又往前跑了一段路,确认彻底甩开上官家的护卫后,才在一处粗壮的古树旁停下,微微喘匀气息。
“总算甩开他们了。”苏晚月抬手拭去额角薄汗,看向身旁脸色微红、气息微喘的叶青禾,柔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累到?”
叶青禾摇摇头,扶着树干缓了缓,笑着说道:“我没事,苏姑娘,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甩开他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往山腰走,越早采到灵草,越早返回泽古城,就越安全。”苏晚月说着,再次牵起叶青禾的手,朝着山腰的方向缓步前行。
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发清新湿润,草木的清香愈发浓郁,地上的苔藓也厚了不少,脚下湿滑难行。山间雾气渐渐升腾,萦绕在枝叶间,能见度慢慢变低,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晚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看向前方:“不对劲,有灵兽的气息,还是群居的低阶灵兽。”
话音刚落,前方的草丛突然一阵晃动,十几只通体雪白、身形如兔的灵兽窜了出来,双目通红,龇着尖牙,朝着两人扑来。这些灵兽名为尖齿兔,是青岚山常见的低阶灵兽,性情暴躁,喜群居,虽无太强的攻击力,可数量一多,也颇为棘手。
“是尖齿兔,别怕,我来对付它们。”苏晚月将叶青禾护在身后,指尖灵力轻弹,几道细小的灵力刃朝着雪齿兔飞去,瞬间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
可尖齿兔丝毫不怕,依旧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爪子抓在树干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月不愿伤它们性命,只是不断用灵力逼退,牵着叶青禾慢慢往后退,想要绕开这群灵兽。
尖齿兔紧追不放,一路追着两人跑了数十步,苏晚月看准时机,带着叶青禾纵身一跃,跳上一旁的陡坡,尖齿兔无法攀爬,只能在坡下龇牙低吼,渐渐失去了兴致,转身退回草丛之中。
两人站在陡坡上,看着雪齿兔离去的身影,皆是松了口气。“这些低阶灵兽虽弱,可成群结队的,着实麻烦。”苏晚月无奈说道,随即看向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青禾,你看,那里有清蕴草!”
叶青禾顺着苏晚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陡坡下方的阴湿处,长着几株叶片翠绿、带着淡淡灵气的小草,正是她们要找的清蕴草。清蕴草喜阴湿环境,多生长在陡坡背阴处,恰好能调和聚灵草的霸道药性,是炼制聚灵丹不可或缺的辅药。
“终于找到了!”叶青禾眼中满是欣喜,激动地说道。苏晚月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坡滑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将清蕴草连根挖起,抖去根部的泥土,轻轻放进竹篮里,生怕弄坏了叶片。“这里还有几株,我们多采几株,以备不时之需。”苏晚月说着,又将附近的几株清蕴草悉数采下,这才重新爬上陡坡。
采到了第一味辅药,两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有了清蕴草的踪迹,凝脉花与润魂叶也不难找,凝脉花多生长在溪水旁,润魂叶则依附在古树上,皆是低阶灵草,随处可见。
两人一路前行,沿途又避开了几群低阶灵兽,采到了不少凝脉花,就只差润魂叶,眼看三味辅药就要采齐,只需再寻几株品相较好的润魂叶,便可返程。
可就在两人走到一处山涧旁时,天气突然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狂风大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摆,树叶簌簌掉落。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山间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越下越急,山涧里的水位快速上涨,原本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汹涌,发出哗哗的声响。山间的泥土被雨水冲刷,变得松软无比,脚下的小路瞬间泥泞不堪,稍不留意便会滑倒。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苏晚月牵着叶青禾,往旁边的山洞跑去,想要暂避风雨。
可雨水实在太大,山洪顺着山势倾泻而下,原本狭窄的山径被洪水彻底冲毁,大大小小的石块顺着水流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周遭的地形彻底被改变,视线也被雨水与雾气遮挡,根本看不清前路。
“雨太大了,山洪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往高处走!”苏晚月脸色微变,牵着叶青禾,朝着一旁的高地跑去。
山洪越来越猛,淹没了低处的路面,冲刷着山体,不少地方出现了山体滑坡的迹象,碎石与泥土不断滚落。两人在暴雨中艰难前行,雨水打湿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就在两人跑到一处岔路口时,一旁的山体突然发生小规模滑坡,泥土与碎石轰然滚落,将原本相连的山径彻底截断,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分别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只能容一人通过,且两条路朝向不同,通往山林的不同方向。
暴雨还在下,山洪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