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池,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晕开在微凉的夜色里,将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苏晚月牵着叶青禾,刻意绕开热闹的主街,专挑行人稀少的小巷穿行,一路谨慎避开上官家可能布下的眼线,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城东的僻静客栈。
这家客栈藏在街巷深处,门面不起眼,陈设也算不上精致,却胜在安静清幽,往来住客不多,恰好能避开纷扰,正是藏身的绝佳去处。苏晚月早已用化名定下了一间带内室的客房,推门而入,屋内干净整洁,桌案上还摆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淡淡的茶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先坐下歇歇,喝口茶缓一缓。”苏晚月松开叶青禾的手,反手关上房门,又仔细布下一层简易的隔音结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方才在黑市与上官燕的护卫缠斗,虽说她并未受伤,可全程要护着叶青禾,精神始终紧绷,此刻卸下防备,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倦意。
叶青禾小心翼翼地将裹着聚灵草的衣袖放在桌角,生怕压坏了这株来之不易的灵草,随后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冰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暖意。她抬眼看向身旁的苏晚月,看着对方眼底淡淡的疲惫,心中感激更甚,轻声说道:“苏姑娘,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不仅保不住聚灵草,还会身陷险境,真的太谢谢你了。”
自她灵脉尽断,沦为旁人眼中的废物后,受尽冷眼与嘲讽,从未有人这般不顾一切护着她。苏晚月不仅帮她寻到修复灵脉的希望,还数次为她挡下灾祸,这份情谊,她早已深深记在心底。
苏晚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叶青禾的发顶,语气轻柔:“你我既然同行,护着你是应该的,不必这般客气。再说,那上官燕本就心胸狭隘,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我岂能容她肆意欺辱你。”
她看着叶青禾怀中那株枯败的聚灵草,又想起她方才在小巷里虽满心恐惧却不肯退缩的模样,眼中多了几分赞许。灵脉尽断却未曾自暴自弃,身处绝境依旧坚守希望,这般心性,远比那些仗着天资骄纵跋扈的人要强得多。
“聚灵草灵气流失严重,若是随意放置,怕是最后一丝灵力也会彻底消散。”苏晚月说着,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温灵玉盒,能缓慢汇聚周遭微薄灵气,滋养灵草,你把聚灵草放进去,好好收着,等日后寻齐辅药,它也能恢复几分生机。”
叶青禾双手接过玉盒,只觉入手温润清凉,透着淡淡的灵气,知晓这定是珍贵之物,连忙小心翼翼地展开衣袖,将那株淡青色的枯草轻轻放入玉盒之中,缓缓合上盒盖,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这玉盒不仅能护住聚灵草,更承载着她修复灵脉的全部希望。
“多谢苏姑娘,这般珍贵的物件,我……”叶青禾心中满是不安,她如今一无所有,根本无以为报,连句感谢都显得格外苍白。
“不过是个寻常玉盒,不必放在心上。”苏晚月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当务之急,是明日一早寻齐三味辅药。清蕴草、凝脉花、润魂叶皆是一阶灵草,城中大小药铺都有售卖,明日我们多跑几家,定能一次性买齐。”
叶青禾重重点头,眼眸里满是期盼:“好,我都听苏姑娘的。只要能寻到辅药,炼成聚灵丹,我一定能修复灵脉,以后再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她攥紧手心,心底暗暗发誓,等自己恢复修为,定要变强,不仅要报答苏晚月,还要让那些看不起她、欺辱她的人,都刮目相看。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微微作响,客栈里一片静谧。苏晚月怕叶青禾心中不安,便坐在桌旁,跟她细细讲解炼丹的基础知识,从灵草的特性,到丹火的掌控,再到聚灵丹的炼制要点,耐心细致,毫无保留。
叶青禾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她虽不懂炼丹,可这些知识,都是她未来修行路上的根基。她看着苏晚月侃侃而谈的模样,青色的灵力在她指尖流转,温润又强大,心中满是向往,越发坚定了要修复灵脉、踏上修行路的决心。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叶青禾连日奔波,又受了惊吓,此刻精神放松,眼底渐渐泛起倦意。苏晚月见状,柔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在外间守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寻药。”
叶青禾点点头,抱着温灵玉盒躺到内室的床榻上,许是身边有苏晚月守护,心中格外安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睡梦中还紧紧攥着玉盒,眉头舒展,不再有白日里的惶恐。
苏晚月坐在外间的桌旁,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再次加固了隔音结界,随后闭目调息,恢复着白日消耗的灵力。她心中清楚,上官燕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黑市的围堵失败,那人必定会在复赛之前再做手脚,明日寻药之路,或许不会太过顺遂,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护好叶青禾。
与此同时,上官府邸的寝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戾气。上官燕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四溅,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群废物!五个人都拦不住两个手无寸铁的人,还让城卫坏了好事,我养你们有何用!”上官燕厉声呵斥着跪在地上的护卫,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她本想在黑市狠狠教训叶青禾,踩碎那株枯草,断了对方的念想,也让苏晚月丢尽脸面,可偏偏功亏一篑,看着两人安然离去,她气得咬牙切齿。
“小姐息怒,那苏晚月修为不弱,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再加上城卫突然巡查,我们实在没法继续动手。”领头的护卫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道。
“城卫?”上官燕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就算有城卫又如何,她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明日她们必定会去药铺寻找辅药,你立刻带人,把城里所有药铺的清蕴草、凝脉花、润魂叶全部买空,一粒都不许留给她们!我倒要看看,没有辅药,她们拿什么炼丹!”
她就不信,断了叶青禾的辅药,看她还怎么修复灵脉!苏晚月纵然有天大的本事,没有辅药,也炼不出聚灵丹,叶青禾终究还是个废物,永远翻不了身。
“是,属下遵命,明日一定办妥!”护卫连忙领命,匆匆退下,连夜带人跑遍全城药铺,将三味辅药悉数买断,甚至特意叮嘱各家掌柜,不许再卖给苏晚月和叶青禾二人。
一夜无眠,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的房间。叶青禾早早便醒了过来,睡了一夜,精神好了许多,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她起身走出内室,便看到苏晚月已经收拾妥当,桌案上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热气腾腾。
“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就出发寻药。”苏晚月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叶青禾点点头,坐下快速吃了早餐,随后将温灵玉盒仔细收好,贴身放在怀中,跟着苏晚月走出客栈。清晨的街道格外清静,只有零星的商贩早早出摊,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两人先是直奔城中心最大的回春药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几名上官家的护卫守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盯着往来行人。苏晚月不动声色地牵着叶青禾走进药铺,径直走到药柜前,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的,劳烦取一份清蕴草、凝脉花、润魂叶。”
掌柜面露难色,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对不住了两位客官,这三味灵草,昨夜就被人悉数买走了,小店一粒存货都没有了,而且买主还特意吩咐,不许再给你们备货,实在是抱歉啊。”
叶青禾心头一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苏晚月的衣袖。苏晚月眸色一冷,心中已然明了,这定是上官燕的手笔,她拍了拍叶青禾的手,柔声安抚:“无妨,一家没有,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城里药铺不止这一家。”
说罢,她牵着叶青禾转身离开,接连又去了城西的百草堂、南街的益和药铺、巷尾的小药摊,可每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