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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三年,我和最好的兄弟周宇,一直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防空洞里。
  外面的世界早已沦为废墟。
  我们唯一的娱乐,就是用一顶旧台灯照明,打那副快被盘包浆的UNO牌。
  昏黄的光线下,我打出了一张绿色的“+2”。
  周宇笑着骂了一句,从手里抽出一张红色的“+4”压了上去。
  我愣了一下,敲了敲桌子:
  “兄弟,绿色上面不能直接压红色,同色或者同数字才行。”
  周宇拍了拍脑袋,懊恼地把牌收了回去:
  “嗐,地下室太暗了,你忘了我有点红绿色弱?没看清。”
  我体贴地笑了笑,说没事,重新洗牌。
  但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周宇在末世前,是飞行学院的尖子生。
  飞行员,怎么可能有红绿色弱?
  ......
  我捏着那副UNO牌,指尖一阵发凉。
  周宇还在对面催我。
  “洗不洗啊?输不起就直说。”
  “洗,急什么。”
  我低下头,把牌一张张拢回来,尽量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也许他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
  地下室的灯忽明忽暗,绿色看成红色,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可周宇考进飞行学院那天,体检报告是我陪他拿的。
  视力一点五。
  色觉检测全对。
  那孙子还把报告拍在我脸上,嘚瑟了整整一个暑假。
  “想什么呢?”
  周宇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抬头笑了笑。
  “想你欠我那两包牛肉干,什么时候还。”
  “末世都第三年了,你还惦记那两包牛肉干?”
  “亲兄弟,明算账。”
  “滚蛋。”
  他笑着踹了我一脚。
  力道、语气,连骂人的停顿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闪了两下。
  啪。
  整个防空洞瞬间陷入黑暗。
  “发电机又抽风了。”
  周宇摸黑站起来。
  “你别动,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用。”
  他回答得太快了。
  黑暗里,我们都安静了一秒。
  周宇很快又笑了。
  “就你那半吊子维修水平,去了也是给我递扳手。”
  “省点电,坐着。”
  说完,他拎起手电,朝设备间走去。
  光柱掠过墙面。
  我看见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设备间的门关上后,我没有坐下。
  我走到储物架前,摸出两根保险丝。
  一根红色,一根绿色。
  这是当初我和周宇定的规矩。
  红色管照明,绿色管通风,绝不能混。
  我把两根保险丝故意调换位置,压在桌上。
  几分钟后,周宇从设备间探出头。
  “陈默,把绿色那根递给我。”
  我没说话,拿起红色的那根,朝他走去。
  手电光很暗。
  他只扫了一眼,立刻皱眉。
  “拿错了,这根红的。”
  我的脚步停住,把另一根递给他。
  “太黑了,拿岔了。”
  “你眼睛还没我好使。”
  周宇接过保险丝,转身钻进设备间。
  几秒后,通风机重新转动。
  灯也亮了。
  我站在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眼就认出了红绿。
  刚才打牌那句话,大概真就是顺嘴胡扯的台阶。
  周宇拍着手上的灰走回来,随口问我:
  “老规矩,来电以后先查什么?”
  “氧气浓度。”
  “多少算安全?”
  “十九点五以上。”
  周宇盯着我。
  “然后呢?”
  “查二氧化碳、湿度,再查备用电池。”
  我答完,笑着骂他:
  “你审犯人呢?”
  “确认你脑子还没饿坏。”
  他咧嘴一笑,转身去角落洗手。
  我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却一点点僵住。
  这套安全流程,三年前刚进防空洞时,是他一条一条教我背的。
  以前每次停电,他都是边走边报数据,从来不用问我。
  刚才那几句,他怎么像是在跟我对答案?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
  我甩了甩头,走回桌边坐下。
  关在这鬼地方三年,谁记性不会出点岔子?
  我正要把桌上的牌收起来,手忽然顿住了。
  桌角并排摆着两张牌。
  一张绿“+2”,一张红“+2”。
  正是刚才灯灭前,他压错的那两张。
  刚才洗牌的时候,我明明亲手把它们收进了牌堆。
  什么时候被单独抽出来的?
  我捏起那两张牌。
  牌角已经被手指捻得有些发毛,像是有人趁着刚才那几分钟,拿起来比对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