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的命令,如同最精准的战争指令,通过暗夜阁遍布京城的情报网,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场没有硝烟的商战,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当晚,京城所有标注着“暗夜阁”记号的米铺、布庄、杂货铺,同时挂出了“东家有喜,全场一折”的牌子。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疯了。
  平日里十文钱一斤的白米,现在只要一文钱!
  平日里一两银子一匹的棉布,现在只要一百文!
  百姓们疯了似的涌向这些店铺,提着篮子,推着小车,把店铺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钱庄的后院里,另一场更凶险的绞杀正在进行。
  无数看不见的黑手,在春花的统一指挥下,利用庞大的资金和高到离谱的杠杆,疯狂地抛售着柳家所有产业的票号。
  柳家的掌柜们一开始还试图抵抗,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去护盘。
  但在暗夜阁那如同海啸般汹涌的资金流面前,他们的抵抗,就像是螳臂当车,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族的票号,从一块金元宝,变成一块银锭子,再变成一块铜板,最后,变成了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资金链,瞬间断裂。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但对于京城的商界来说,却发生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柳家商号,一夜之间,全部倒闭!
  柳家名下的十二家米行、八家布庄,以及大大小小数十家店铺,全部宣告破产!
  “完了!全完了!”
  “老爷!我们的钱庄被人挤兑了!存银全被取光了!”
  “东家!票号变成废纸了!我们还欠着外面几百万两的债啊!”
  柳家各路掌柜们,拿着一本本变成废纸的空账本,哭天抢地地涌进了将军府。
  他们跪在将军府宽阔的前院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见柳氏,希望这位主母能拿出个主意。
  而此刻的柳氏,对外面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后院的暖阁里,悠哉地品着一碗顶级的官燕。
  她心里还在得意地盘算着,苏浅那个小贱人,现在应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快要撑不住了吧?
  说不定,今天下午,她就会哭着跑回将军府,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了。
  想到这里,柳氏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夫人!夫人不好了!”
  她那个心腹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一片死灰。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夫人……我们……我们柳家……破产了!”
  “你说什么?”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管家带着哭腔,颤抖着把昨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我们的资金链,彻底断了!不止商铺全倒了,外面……外面还欠着几家钱庄几百万两的巨额债务!”
  “哐当!”
  柳氏手中的那盏价值千金的官窑燕窝盏,失手滑落,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都懵了,花容失色,双腿发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夜之间?
  天塌了?
  这怎么可能?!
  她还没从这个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开门!柳家欠债不还!快开门!”
  “还钱!再不还钱我们就冲进去了!”
  府门外,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叫嚷声。
  紧接着,京城各大钱-庄的老板,带着无数手持欠条的债主,黑压压地堵死了将军府的大门。
  他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挥舞着借据,大骂柳家言而无信,缺德带冒烟。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指挥手下,往将军府的大门上泼粪水,甚至开始打砸门口的石狮子和摆件,要拿去抵债。
  将军府的下人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乱作一团,整个府邸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大将军苏宏远,刚刚下朝。
  他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家大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皱着眉头,拨开人群,刚想呵斥。
  结果,一个愤怒的债主,一口浓痰正好吐在了他的脸上。
  他头上的官帽,也在拥挤中,被人挤歪了。
  “岂有此理!反了!都反了!”
  苏宏远勃然大怒!
  他堂堂一个护国大将军,竟然在自己家门口,被一群泥腿子给羞辱了!
  他在一群护院的拼死保护下,好不容易冲进了府里。
  然后,他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直奔后院。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柳氏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怒吼道:“你这个丧门星!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柳氏被摔得七荤八素,吓得魂飞魄散。
  她痛哭流涕,抱着苏宏远的大腿,开始拼命地甩锅。
  “不是我!老爷,真的不是我!是苏浅!是苏浅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她嫉妒婉儿,她恨我们,她要毁了将军府啊!”
  柳氏咬定了是苏浅在背后捣鬼。
  可苏宏远却一脚踹开了她,怒斥她满嘴胡言。
  “一个傻子!她一个从小被你养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傻子!她有这个通天的手段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宏远嫌恶地看着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女人,觉得将军府百年的颜面,都让她给丢尽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这种毒妇进门!”他指着柳氏的鼻子,怒吼道,“等处理完这件事,我立刻就休了你!”
  就在将军府内鸡飞狗跳,濒临崩溃之际。
  府门外,那群嘈杂的叫骂声,突然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太监特有的、极具穿透力的通报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九千岁夫人,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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