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后,傻妃携四大丫鬟嫁九千岁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尚衣局闭门,旧册先少一页
  凤仪宫的灯还没全灭,御前调册的口谕已经递到了尚衣局门前。
  王德福亲自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御前内侍,苏浅和秋月只站在廊下,没有踏过尚衣局门槛。
  尚衣局掌事赵姑姑早早迎出来,四十来岁,灰青宫装收得齐整,发间只插一支素银簪,脸上恭敬,脚下却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王公公夜里辛苦,奴婢已经让人备茶。旧册放得年久,得慢慢寻,免得翻坏了。”
  王德福把拂尘往臂弯里一搭。
  “杂家不喝茶。奉御前令,调三年前旧物出入册、采买册、旧衣料修补处取料册。赵掌事,先交册。”
  赵姑姑欠身,“公公的令,奴婢哪敢怠慢。只是库里潮气重,旧册多年未翻,有些纸页怕已经霉坏,奴婢得让人小心些。”
  苏浅站在廊柱边,听完才抬眼。
  “赵掌事还没进去看,便知道霉坏了?”
  赵姑姑笑得稳,“宫中库房年年查潮,这些旧毛病,奴婢心里有数。”
  秋月翻开手里的薄册,声音平平。
  “三年前旧物出入册,重点在冬月。詹事府旧库废纸、旧封皮、破损包布两箱,送入尚衣局,也在冬月。”
  赵姑姑脸上那点笑停了停,很快又接上。
  “秋月姑娘记得清楚。可尚衣局衣料千千万,旧册少几页,实在不稀奇。”
  春花今夜没跟来,廊下少了贫嘴的人,王德福反倒觉得耳根安静得有些发紧。
  他看向赵姑姑,“少几页?杂家只问你,册子呢?”
  赵姑姑侧身吩咐宫女,“取旧册来,连木盒一并抬出,给王公公过目。”
  不多时,两名宫女抬出一只旧木盒。
  盒角包铜,铜边有绿锈,封条新贴,印却旧。
  王德福验过封,又让御前内侍打开。
  霉味混着香粉味散出来,秋月先退半步,袖中取出薄帕掩住鼻口。
  赵姑姑低声叹了口气,“公公瞧,这味儿便知道久了。奴婢们平日也怕翻,一翻就坏。”
  王德福没接她的话,只把册子拨到案上。
  苏浅没有上手,隔着一尺看那册脊。
  “翻冬月。”
  御前内侍依言翻页。
  纸页发黄,边角起毛,翻到冬月前后,正中少了一叠,断口参差,外沿还留着几处灰黑霉斑。
  赵姑姑立刻跪下。
  “奴婢有罪。旧册保管不当,可这真是受潮霉烂。尚衣局人手有限,谁也想不到御前今日要查三年前的小册。”
  秋月盯着断口,没急着开口。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竹签,递给御前内侍。
  “劳烦公公拨一下断边,不碰字,只看纸层。”
  王德福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点头,“我们不碰册。”
  内侍用竹签挑起断口,纸层软塌,边缘卷着,像被水气浸过。
  赵姑姑声音更委屈,“秋月姑娘,宫里潮,纸烂成这样,奴婢也没法子。”
  秋月放下薄册,语气仍稳。
  “潮烂会从外往里糟,纸筋散,墨迹洇。这里外沿有霉,内断却齐,纸筋被捂软后撕过,才会留下这种拉痕。”
  赵姑姑抬头,“姑娘这话重了。尚衣局一向守规矩,谁敢撕御前要看的册?”
  苏浅接过话,“御前要看,是今晚的事。撕册,可以在今晚之前。”
  赵姑姑噎住,随即向王德福叩首。
  “王公公,奴婢冤枉。若王妃觉得奴婢有罪,便请御前审奴婢,可不能一句纸筋,就定尚衣局毁册。”
  王德福脸色难看。
  这话说得滑。
  她把自己和尚衣局绑在一起,深问便像逼后宫诸司认罪。
  苏浅换了个问法。
  “少页之前,这册子谁最后一次借阅?”
  赵姑姑低头擦了擦眼角,才让人取借阅牌。
  木牌上字迹清楚,借册人写着凤仪宫素姑姑,借册名目是旧绢修补册,缘由是查旧礼服制式,时日就在半月前。
  王德福的笔停在半空。
  秋月看向苏浅。
  廊外传来脚步声。
  素姑姑来得很快,仍是那身素净衣裳,发髻端正,手里还捧着凤仪宫腰牌。
  “王公公,王妃。奴婢听说尚衣局出了事,特来说明。”
  王德福拱了拱手,“素姑姑来得巧。”
  素姑姑神色不变,“半月前皇后娘娘要查旧礼服制式,奴婢奉命借旧绢修补册。尚衣局有牌可查,有人可问,借还皆合规。”
  苏浅看着那枚木牌。
  “素姑姑借的是旧绢修补册,怎么这本三年前旧物出入册也少了冬月?”
  素姑姑看向赵姑姑。
  赵姑姑忙道:“王妃,这册子同放一格,旧绢旧物都归修补处管,许是底下人记名混了。”
  “混得正好。该少的月份少了,该压人的名头也有了。”
  素姑姑眉目仍温,“王妃慎言。凤仪宫借册为礼制,若底下库房有潮损,皇后娘娘也不会包庇。可无凭无据,牵到凤仪宫,传出去不好听。”
  王德福咳了一声。
  “素姑姑的话,杂家记下。凤仪宫奉命查礼服制式,借阅合规。”
  秋月低头落笔,把“合规”二字写得很清楚,又在旁边另记一行:断口疑人为湿捂后撕毁,待核。
  赵姑姑眼尖,看见“疑”字,又跪直了些。
  “秋月姑娘,疑字入册,奴婢这条命都悬了。奴婢只管尚衣局,哪懂什么湿捂干撕。”
  苏浅看她,“你不懂也好。懂的人,自会找你懂。”
  赵姑姑唇动了动,没敢接。
  素姑姑淡淡开口,“王妃既然不搜宫,也不碰册,那今日还要如何查?”
  “封存。”
  苏浅只说了两个字。
  王德福立刻明白,转头吩咐御前内侍,“剩余旧册、木盒、借阅牌、封条灰屑,全部封存。尚衣局交保管人名册,今晚看守之人一并记名。”
  赵姑姑脸色发紧,“公公,这么封,尚衣局明日怎么办差?”
  王德福冷笑了一声。
  “少了冬月那几页,你们也办了这些年差。剩下的封一晚,不耽误你们缝针线。”
  秋月把木牌拓了样,递给苏浅看。
  苏浅只扫一眼,便让她收好。
  素姑姑看着御前内侍封册,语气平稳,“王妃,规矩能护人,也能困人。今日封册容易,明日朝上有人问起,你如何答?”
  苏浅抬眼,“有人要问?”
  素姑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宫外已有话传开。说明日御史要弹劾王妃扰后宫、窥皇嗣、役江湖。王妃查案心切,也该给自己留条路。”
  王德福脸色一沉。
  “谁传的?”
  素姑姑垂手,“奴婢只听宫人议论,不敢断源头。”
  苏浅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他们倒勤快。册子少页在前,御史写折在后,连罪名都排齐了。”
  秋月低声道:“扰后宫,压尚衣局;窥皇嗣,压病案封皮;役江湖,压暗夜阁。”
  王德福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
  “王妃,这三顶帽子不好摘。”
  苏浅看着封好的木盒。
  “帽子从来不用摘。谁递来的,戴回谁头上。”
  素姑姑终于抬眼看了她片刻。
  “王妃胆子大。”
  “胆子小,今晚就该把茶喝了。”
  素姑姑没再说话。
  封存办完,王德福把封册清单塞进袖中,带人往外走。
  苏浅仍没迈进尚衣局半步,连那本残册也没碰一下。
  出了宫门,夜风把灯影吹得散开。
  秋月将拓样递到苏浅手里,“阁主,断口能做文章。只要找到同样被湿布捂过的残页,便能接上。”
  苏浅把拓样折好,“宫里的残页未必还在宫里。”
  王德福走在前头,听见这句,停了脚。
  “王妃,杂家劝你一句,明日御史若真上折,你先顾朝堂。”
  “朝堂有人递刀,宫里有人拆线,外头有人跑腿。”
  苏浅抬头看向宫外长街,“先抓跑腿的。”
  墙影里,夏雨现身,身上带着夜露。
  “冬雪传信。南街茶摊小二现身了,许良带着他往城西纸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