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后,傻妃携四大丫鬟嫁九千岁全文免费阅读 >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三口供对缝,凤仪外库露形
  入夜后,御前值房点起三盏灯。
  赵顺押在东室,药铺掌柜押在西室,秦嬷嬷单独关在后间。
  每间各留两名御前内侍,一人问,一人记,连送水的人都不得来回走动。
  王德福把三份空白供纸放到苏浅面前。
  “问什么?”
  “同样的话,换个次序问。谁先提青枝,谁那张纸单封。”
  王德福听懂了。
  这三个人都想把账推给死人,那便看看,他们替死人准备了多少说辞。
  第一份供纸很快送出来。
  赵顺伏在案前,咬死自己只管慈宁旧物过账。
  “奴才在旧库当差,上头给单子,奴才照单放东西。三年前那批婴礼旧物,也是青枝拿了旧例来,奴才才盖补页。”
  内侍问他:“缺口小印从何处来?”
  “青枝带来的。”
  “谁让你十一月初九去取包?”
  赵顺顿了顿。
  “青枝。”
  “她何时通知你的?”
  “奴才记不清了。”
  第二份供纸随后送到。
  秦嬷嬷的口供更干净。
  “奴婢只替凤仪宫外库抄账。香蜡入库、供灯支银,皆有旧例可循。青枝病退前留过几张旧样,奴婢照着抄过。”
  内侍将焦纸放到她眼前。
  “供灯添油、福善香铺、赵顺旧例,这三行也是照着抄的?”
  “奴婢不认得。”
  “十一月初九,你去哪里取包?”
  秦嬷嬷右手压着左袖。
  “外库后门。”
  “谁通知你?”
  “青枝。”
  “如何通知?”
  “奴婢忘了。”
  第三份供纸送来时,掌柜的嘴硬得更厉害。
  “草民开药铺,只认药方。三年前有人拿青枝留下的方子来,草民照方配药,方上写的是安神散,草民哪里知道药送去做什么?”
  “药材谁买的?”
  “青枝。”
  “十一月初九取包,谁通知你?”
  掌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也是青枝。”
  秋月把三份口供依次铺开,细笔在时辰下各点一下。
  “赵顺说初七领出旧物,第二日取包。秦氏说初七抄完暗账,第二日取包。掌柜也说初七收方,第二日取包。”
  春花抱着账箱坐在旁边,听得眉头直跳。
  “一个死人,初七跑三处,第二日还得挨个通知。她活着时在宫里当差,死后倒像长了分身。”
  王德福将拂尘压在臂弯。
  “都带出来。”
  三人被押进正间,分跪三处。
  御前内侍立在他们身后,各自捧着已经封好的供纸,谁也改不了半个字。
  皇帝坐在上首,脸色沉得厉害。
  “你们三人的口供,都提到十一月初九取包,也都把通知之人推给青枝。朕再问一遍,谁传的话?”
  赵顺先磕头。
  “陛下,奴才真只管过账。”
  秦嬷嬷紧跟着伏低身子。
  “奴婢只管抄账。”
  掌柜也急着开口。
  “草民只照药方配药。”
  苏浅没看他们,只朝春花伸手。
  春花当即开箱,将数张银票誊样排到长案上。
  “许良旧工钱、凤仪宫香油支银、福善香铺后账,尾号全在一段。赵顺,你每次放完旧物,过两日便多一笔辛苦钱。”
  赵顺喉结动了动。
  春花把其中一张推近。
  “这笔钱没进你的月俸,也没从慈宁旧库支。你去哪里拿的?”
  “奴才……”
  “福善香铺后门。”
  赵顺抬头看她。
  春花拨了一颗算盘珠。
  “别看我。银票先认出你了。”
  苏浅这才开口。
  “第一次领钱,哪日?”
  赵顺嘴唇发颤。
  “十一月初九。”
  “谁给你的?”
  “香铺后门账房的人。奴才没看清脸,他把钱夹在药材包底下,只让奴才照旧过账。”
  “照谁的旧例?”
  赵顺往秦嬷嬷那边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外库已照旧例记过。”
  药铺掌柜立刻挪了挪膝盖。
  “陛下,药材也由福善香铺转送!草民没有主动采买,包送到铺里,方子压在药材下头,草民只负责配好!”
  赵顺扭头瞪他。
  “你方才还说青枝送方!”
  “青枝的旧方!”
  “你连她的人都没见过,凭什么认定是她?”
  掌柜被堵得脸色发青,半晌才挤出一句。
  “纸上是她的字。”
  苏浅看向秦嬷嬷。
  “你还只管抄账?”
  秦嬷嬷额头抵地。
  “奴婢没有碰过药材,也没给赵顺送过银。”
  夏雨从门外进来,将一只封袋放到案上。
  “炭灰里筛出的。”
  王德福亲自拆开。
  焦纸被烧掉一角,纸背粘着半层米糊,内侧留下四个左手小字。
  旧例照赵。
  秋月取来秦嬷嬷方才写过的供纸,将两个“照”字并在一起。
  “右手能写歪,左手旧习改不了。转锋、落点、末笔提向,都对得上。”
  秦嬷嬷抬起脸。
  “只凭四个字……”
  “还有银票,还有告假帖,还有你烧掉的暗账。”
  春花拍了拍账箱,“你若嫌少,我能给你数到天亮。”
  苏浅起身,把三份口供挪到一处。
  “缺口小印先开慈宁旧库的壳,赵顺拿补页走婴礼旧物。秦氏用青枝笔迹抄凤仪外库暗账,再从香油项下支银。”
  她将银票誊样压到焦纸旁。
  “福善香铺接银、转药、藏后账。药材送进药铺,掌柜照方配成安神药。十一月初九那只包,装着银,装着药,也装着三个人不敢认的旧账。”
  赵顺垂下头,肩背塌了下去。
  掌柜张了几次嘴,没能再把青枝推出去。
  秦嬷嬷仍伏在地上,左手却在袖中抖得压不住。
  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
  “凤仪外库的衣牌,缺口小印的拓样,谁给你的?”
  秦嬷嬷闭了闭眼。
  “奴婢不知道姓名。”
  “还敢推托?”
  “奴婢真没见过上头的人!”
  她声音发哑,“每次办事前,外库佛龛下都会多一只布包,里头有衣牌、小印拓样和该抄的字。奴婢取出来,用完再放回去。”
  “皇后可曾亲自吩咐?”
  “没有,奴婢从未听娘娘提过此事,也不敢攀咬娘娘。”
  苏浅没有逼着她改口。
  “谁教你仿青枝的字?”
  秦嬷嬷沉默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
  “佛龛下还放过一本旧字帖。封皮写着,病退女官旧样。青枝的笔迹夹在第三页,奴婢照着练了半年。”
  王德福脸色发沉,转身点了两队内侍。
  “一队搜凤仪外库佛龛,连底座、香灰槽、供桌夹层一并封验。一队去福善香铺后门账房,账册、银票、药包全数带回。谁敢烧纸,先封门。”
  两队人领旨退下。
  秦嬷嬷撑着地面,刚要再开口,喉间忽然发出一声闷咳。
  她弯下腰,暗红血水吐在地砖上,整个人随即伏倒。
  王德福厉声喝道:“传医官!”
  苏浅已经蹲下,扣住秦嬷嬷腕脉。
  药气由胃中翻涌,医药空间很快辨出几味催吐药,服下已有一段时辰,药性急,却不伤命。
  她松开秦嬷嬷的手。
  “早服的催吐药。想借吐血停审。”
  周医官提着药箱赶来,先验血水,又探舌脉。
  苏浅将位置让给他。
  “按寻常催吐药救,温水净胃,再压逆气。御前照录药名和剂量,免得她醒来又多一套说辞。”
  周医官立刻配药。
  秦嬷嬷伏在地上喘了许久,脸上全是冷汗,仍死死抓着苏浅的衣角。
  “王妃,奴婢真没见过那个人。”
  苏浅蹲下看她。
  “没见过脸,那你总听过她怎么敲佛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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