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换了个人的邻居
跟暗房墙上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一眨眼，那张脸又回来了。眼镜、鼻子、嘴，都好好地长在原来的地方。
“借什么？”小程问。
虞禾嗓子发紧，一时没出声。
灰奶奶反应快：“酱油！家里做菜酱油没了，馒头都蒸上了。”
“等着。”
小程转身进屋拿酱油。虞禾趁机往门里看了一眼。
客厅收拾得挺干净，正对着门挂着一面大穿衣镜，镜子上蒙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四个角都用夹子夹住了。
谁家会把镜子蒙起来？
小程拿着酱油出来，递给灰奶奶，连句客气话都没说，门“砰”地关上了。
三个人一口气爬回六楼。
门一关，黄小七就蹦了起来：“我看见了！他脸没了一下！就一下！”
“小点声。”灰奶奶拿锅铲敲他。
“我没看错吧？”黄小七压低嗓子，“小禾姐，你也看见了吧？”
虞禾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那包白粉，放到灰奶奶鼻子底下：“奶奶，您闻到的是这个味儿吗？”
灰奶奶凑上去一闻，脸都白了：“就是这个！”
“白蛇说这叫封形粉，能把不是自己的模样封在身上。”虞禾把袋子收好，“楼下那个，可能根本不是小程。”
“那真小程呢？”
虞禾没回答。
小满被收进照片的时候，画皮妖就顶着她的脸。现在有人顶着小程的脸，真的那个被弄到哪儿去了？
“咱们现在就下去，把他揪出来！”黄小七撸起袖子。
“揪出来然后呢？”虞禾问，“你知道他是什么吗？打得过吗？”
黄小七的袖子又慢慢放了下来。
“画皮妖到最后都没说上面是谁，转头脸就没了。”虞禾说，“这个要是也一样，咱们一动手，真小程在哪儿可能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
“先摸清楚他每天去哪儿。”
灰奶奶说，“小程”这几天晚上十点多都会出门，半夜才回来，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当天晚上十点二十，楼下的门响了。
虞禾和灰奶奶趴在窗边，看见格子衬衫出了单元门，往公交站走。黄小七早蹲在楼下花坛里了，一闪身就跟了上去。
【黄皮子不吃鸡：上公交了！往城西走！】
【黄皮子不吃鸡：下车了，钻进一条老街。】
【黄皮子不吃鸡：进了一家铺子，招牌上写着“永昌典当”。这么晚了还开门，里面就亮一盏小黄灯。】
城西。
虞禾想起小册子上的“西-7”。
【一杯热奶茶：别靠太近，看看他出来手里拿没拿东西。】
过了二十多分钟。
【黄皮子不吃鸡：出来了！手里攥着个小纸包！】
【黄皮子不吃鸡：完了，他回头了。】
【黄皮子不吃鸡：他在看我这边！】
【黄皮子不吃鸡：救命】
然后就没动静了。
虞禾打电话过去，没人接。灰奶奶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围裙都揉成了一团。
过了十来分钟，群里才冒出一条语音。点开，是黄小七哭丧着的声音：“我一着急变回原形了，钻了下水道。现在出不去，井盖太沉了......”
背景里还有滴水声。
【狐仙胡三娘：在哪儿？我去捞你。】
【白蛇不吃素：又是借监控那一出。】
【黄皮子不吃鸡：这回我真没偷东西！】
第二天晚上，换胡三娘去跟，结果一样：“小程”十点多出门，去永昌典当，待二十分钟，拿一个小纸包回来。
第三天下午，虞禾又去了灰奶奶家。
老太太一边擀面一边叹气：“这孩子以前多好啊。上回小区包饺子比赛，他还跟我一组呢。”
她用沾着面粉的手指了指冰箱。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里，灰奶奶系着围裙，旁边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盘饺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是真的小程。
虞禾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那张照片。
耳边先是一阵很闷的声音，像有人隔着厚玻璃在拍。
接着，有人在哭。
“奶奶......我在镜子里......”
是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嗓子已经哑了。
“他天天对着我照......他照一次，我就少一点......”
虞禾的手僵在照片上。
“姑娘？”灰奶奶看她不对劲，“怎么了？”
“小程在镜子里。”虞禾把手收回来，“他家客厅那面蒙着布的镜子。”
灰奶奶手里的擀面杖“当”地掉在了案板上。
“镜子里的人还能救吗？”灰奶奶急忙抓住虞禾的胳膊，“他说自己一天比一天虚弱，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应该能救。”虞禾说，“上次胡小满被关在照片里，我们把照片划开，她就出来了。镜子说不定也是一样。”
不过，小程每天都被那东西占着脸，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能再拖了，今晚就得把他救出来。”
她把情况发进群里，又单独给白蛇发了一条，请她今晚过来。
【白蛇不吃素：十一点前到。等我，别自己动手。】
“他每天晚上十点多都会出门，咱们等他走了再进去。”虞禾说。
“可门锁着，怎么进去？”
“小七不是会开锁吗？让他帮忙。”
黄小七刚好看见消息，赶紧在群里回了一句。
【黄皮子不吃鸡：没问题！开个门而已，小事一桩！】
九点五十，三个人又摸到了五楼。
屋里亮着灯，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吵吵闹闹的综艺。
黄小七把耳朵贴在门上：“还在里面。”
十点过了，没动静。
十点二十，还是没动静。
“今天不出门了？”黄小七小声问。
虞禾也觉得不对劲。屋里电视一直在响，观众一阵一阵地笑，可从刚才到现在，一个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就像屋里那个人一直站在门后，也在听他们。
“先撤。”她拉了拉灰奶奶，“等白蛇来了再说。”
三个人刚转过身。
身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小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着看他们。
“灰奶奶，带朋友来了？”
他侧身让开门。
“进来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