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仓看着施予安积极的那个样,又看看他手里那粗糙的纸扎人,上下扫了几眼施予安,把施予安看得发毛。
“你这纸扎人什么时候做的?”
“哎呀,就前两天,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施予安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是把人家当小白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那三脚猫纸扎功夫。
程仓向古艺铭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选择要不要按施予安说的做,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摇人。
古艺铭有点犹豫,但是看着施予安可怜巴巴乞求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试试的。”
“好耶!”施予安给古艺铭一个大大的拥抱,乍一看像好兄弟的样子。
施予安认真地跟他说了一些事项,古艺铭明白之后,捏了一个诀,往他额间一点,他就消散在空气中。
只听那纸扎人发出了声音,“是这样吗?”
施予安惊喜地看着自己成功的实验品,想不到第一次实验就成功了,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
可是喜悦还没有染上眉间,就被古艺铭下一句话打断了。
“可是我怎么动不了啊?”
施予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尴尬地解释,“啊哈哈,可能有的地方没做好,哈哈……”
程仓看着施予安垂下来的小尾巴,笑了笑,安慰古艺铭,“别担心,只是动不了而已,到时候他应该能把你放出来的。”
程仓向施予安投去寻求确认的目光,施予安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程仓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摇人吧。
————————
由于事发地最近的警局是个分局,并不是孙显警官所在的警局,于是程仓打了泠昭事先给他留的孙警官的号码,打过去说明了情况。
等到达分局的时候发现里面气压很低的样子,所有人都沉着脸,眉头紧锁。
有一名警官招待了程仓二人,说明了两人到此处的目的,那警官带他们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名女生。
那女生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一张毯子,她将全身都包裹。
“根据你们说的情况,那女生就是昨天晚上过来报案的,我们已经根据她的说法找到那一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新鲜的大滩血迹和一具尸体。”
听到警察的对话,虽然在纸扎人中不能动弹的古艺铭还是一震,程仓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女生现在情绪还有些激动,我们联系了她的监护人,现在你们可能还不能和她见面,减少对她的刺激。”
程仓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可以看一看那具尸体吗?”
“可以的,我们也联系了尸体的家属,让他们过来认领一下。”
跟着警员的带领,他们走到法医室,法医示意台上便是古艺铭的尸体,轻轻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看过鬼魂上虽然布满伤口,但眼神还算鲜活的古艺铭,一时看他台上脸色灰败,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生气的古艺铭,程仓沉默了一瞬。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珍贵……
施予安看着那冰凉的尸体眼神也很黯淡,虽然这样的事已经见过很多次,可他不免也为此感伤。
他扶着那纸扎人,让他面朝一侧。
古艺铭久久注视着自己的尸体,心里翻涌起沉重而复杂的情绪,不为自己,而为了家人,为了……
贺铭。
………………
就在三鬼思绪万千的时刻,法医室外响起了动静。
他们还没回头,那人就挣开了警官的手,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间,抑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哭泣声。
他身上穿着一件衬衫,上面全是灰尘和泥土,球鞋上也全是脏污,他痛苦地趴在地上,不敢看台上的尸体一眼。
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但是心中的痛苦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无情地割裂着他的心。
纸扎人的古艺铭认出那青年,也忍不住流下泪水,可也不敢说话,怕惊扰到旁边的人。
只泪眼朦胧地看着青年的身影,久久注视着。
青年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很凌乱,看起来就是一夜都没睡,找了一个晚上。
程仓看到古艺铭求助的目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围的警官应该是警察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是在一旁注视着,没有说什么,只留给他们消化情绪。
古艺铭带着哭腔忍不住叫了一声,“贺铭。”
虽然只是蚊扰一样的响声,但是地上的人也有所察觉。
那地上的人一滞,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全都是陌生的面孔,眼中布满血丝,眼下也都是青黑。
他的身体僵硬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紧紧困住,他的眼神迷茫而无助,无法找到任何出口。
眼神空洞,张望了一番,视线又回到台上的人身上,他蹒跚地爬起身,扶着台沿直起身,看着台上的人。
手指颤抖着轻抚那冰冷的双颊,久久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可上面再也不会有生动的表情了……
他将脸埋进那冰冷的颈脖,痛哭起来……
贺铭调整好情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墙,望着他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
一只鸟儿飞过天空,停在枝头,叽喳地叫着。
他突然就明白了生命的无常,一股绝望之意涌上心头。
另一只鸟儿沿着刚刚的轨迹一同飞上枝头,依偎在那只鸟身上。
他摊开手掌,试图捧起那份已经碎裂的幸福,却只剩下空荡荡的指缝。
情绪又漫上他的心头,他将脸埋进手掌……
如果昨天晚上他早点来……
如果昨天晚上他能早一点看到手机……
贺跃压抑的哭泣声从指尖溢出,掌根低落泪珠坠在地板上晕开灰烬。
——————
另一边,警官在一旁询问,“受害者的家属还没有到吗?”
另一名警官回应他,“没有,根据电话联系到受害者的家长,但是他们都在外地,最早也需要今天晚上才能够到。
外面有一个声称是受害者朋友的人,叫贺铭,受害者最后联系的人也是他。”
哎,感性的警官看着那冰凉的青年,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其他警官也点点头,都投身到对犯罪嫌疑人的追查当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