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以后宁昭柔在软椅上看起了书,翻的还是几本医书,她对医术一窍不通,翻来翻去对其中晦涩难言的语句也一知半解,干脆放弃,等着下午医女过来给她诊脉时才问了几句。
“痢疾最常见的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娘娘放心,娘娘吃的用的都是经人层层把关的,不会有问题。”
宁昭柔自然知道自己不会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照理来说三公主也不会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她又是因为什么得了这病症?
“这病症要传染,病人所用之物都得销毁了,若是健康之人许是会好过一些,说不准就撑过去了,可要是身子弱一些,许是没那么容易好起来。”
医女说的话实在,也给宁昭柔解了惑。
她沉思着,听到宫人说宫里传了信来。
于是赶紧去看了那封信。
还真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了。
好在太医说三公主的病症不算特别严重,高热虽然反复,但胜在没有烧迷糊,灌进去的汤药也没吐出来。
信上殷明聿说等宫里的情况好些了他就回来。
宁昭柔放心了不少。
昨日吹了大风,大风吹得树叶都掉下来不少,宫人们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扫干净了,得到殷明聿的来信,她整个人松快许多,也不坐着看那什么书了,起身叫人陪她去逛一逛。
今日山上没有起云雾,许是昨日大风把云雾都吹散了。
宁昭柔踩上台阶,顺着小路往前边走。
走了好一会儿绕到了前山,宁昭柔看见了熟悉的园子。
她啧啧叹了一声,还真是在同一座山头上,这地方果然要热许多。
医女说她有了身孕最好别泡山上的汤泉,不过这里热乎乎的,宁昭柔也不乐意泡。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出了汗,干脆摆手作罢,说要回去。
回去宁昭柔又拉着霜梧下棋。
一整日过得也清闲,根本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算是好睡,一觉到了天明。
第二日,信又来了。
这封信明显就不是殷明聿写的了。
宁昭柔撇撇嘴,继续看下去。
信上说杨昭仪不知从哪儿得知了三公主生病一事,求着陛下能放她去照顾三公主。
陛下一开始没答应,可三公主又确实需要人照顾,杨昭仪求了许久也不见陛下点头,自己想了法子要与送膳的宫女换衣裳出去见见三公主,不料被人发现了。
都做到了这地步,陛下也只好让人把她送去三公主那儿。
宁昭柔看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在没传什么坏消息出来,她也就安心了。
三公主的病症不严重,太医院也在想法子救治,照这样下去,她估计殷明聿过两日也就回来了。
可有些时候越是想什么越是不来什么。
第三日,宫里没传信过来。
宁昭柔见怪不怪,想着许是御前正忙。
下午,宫人从外面采了些新鲜的花送到宁昭柔面前给她插上,宁昭柔看得还有些可惜没把她的琉璃瓶带上。
宫人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也算和乐。
第四日,宫里又传了信来,也不是殷明聿写的,信上只说公主情况好转,陛下留在宫中处理政务,还得几日才归。
宁昭柔撇撇嘴,看着这张纸,看了一会儿实在是生气,啪地一声把纸扔了出去。
混蛋殷明聿!
说好了几日就归,结果除了第一天写了信过来,往后都不是他写的信了。
忙什么呢?公主不是都好些了吗?
宁昭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急忙站起身,匆匆往外走。
如果信中所说的是真的,公主已经好些了,那么殷明聿在忙着什么?是不是有别人被染上了痢疾?亦或者…更严重的是…殷明聿自己染上了?
不是这样的话他干嘛不自己写信过来?!
“来人,去把今日传信的人叫过来。”宁昭柔让木犀去把人找来。
她脸色有些不好,木犀赶紧跑着去把人叫了回来。
那侍卫原本送了信以后就该走了,但刚上马,身后就传出了声音,他一回头,看见有人叫他去问话。
宁昭柔没从他口中问出什么话来,毕竟只是一个传信的侍卫,宫中若真出了什么大事,应当也不会让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你等一下,将本宫的信送到御前去,交给陛下,一定要交给陛下,若陛下没收到,也要确保这信是落到御前宫人的手上,如若出了差池,本宫拿你是问。”宁昭柔很快拿着一封刚写好的信从殿中走出来,把信交到了那侍卫手里。
侍卫行礼道了一声是,很快骑马走了。
木犀木昙对视一眼,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看娘娘这反应,应该也是一件大事。
“娘娘别着急,送信一来一回都得两个时辰,等这封信送到宫里陛下看见了就定会给娘娘回信的,说不准明日陛下就回来了呢。”
这已经是第四日了,陛下离开时说几日就归,现如今信上说还要几日才归,宁昭柔倒是希望是自己想岔了,陛下那边一点事也没有,最多就是太忙了忘记给她亲自写信,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陛下知道她会担心,自然会亲自给她写信告诉她什么事也没有,但一连两次都是宫人写的信,定然不对劲。
宁昭柔没太着急,这些事情毕竟只是她想的而已,万一、万一只是她想错了也不一定。
就这样焦躁不安地等着宫里的来信,一直到了第二日,送信的侍卫换了一个。
宁昭柔打开信扫了一眼,这信倒是殷明聿给她写的,字迹也对,口吻也对,可内容有些不对劲。
信上说公主的病情虽好了许多,但他还得留下几日处理朝事,让宁昭柔不要担心,等他几日就回来了。
这个大骗子。
说好了几日就几日,现在这样一日推一日,把她当成傻子不成?她是有孕了,又不是傻了。
这样还说没问题,她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