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聿说的果然没错，根本没人对着宁昭柔说小话，与她交谈的人说的也不过是些套近乎之类的夸赞的话。
眼看着时辰也快到了，身边忽然走来了一人。
那人穿着湖水蓝的衣裳，身形纤瘦，看着还有些病容，她朝着宁昭柔微微行了个礼。
“娘娘，这位是靖王妃。”
宁昭柔一时间有些恍惚，手指不由得攥紧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随后偏过了头，让她有什么话坐下说。
先前她被靖王刁难，靖王那边存的是什么心思她可一清二楚，这位靖王妃也没少在其中帮衬着，现在到她面前来又是想说什么呢。
靖王妃瞧着有些无力，勉强撑着精神低声道：“先前不慎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海涵，如今娘娘已登上了高位，何不放过靖王府。”
她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宁昭柔都没听懂。
她让她放过靖王府，可她又何曾对靖王府做过什么？
她若是有那么大的权力，直接让人打靖王几十杖了，哪还用得着在这里听靖王妃说这些话。
宁昭柔不动声色，不去看她。
靖王妃见她不搭理，继续轻声说：“臣妇也不求娘娘能大发慈悲，只需娘娘您去同陛下说一声，让王爷的病能好起来，臣妇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儿，宁昭柔眉毛一挑，心里止不住的惊讶——靖王的腿还没好哦？
她这话的意思是，陛下不让靖王的腿好起来？
宁昭柔轻轻咳嗽一声，冲她道：“靖王妃是白日里做起了梦，这话无凭无据的，叫人听到了该要多想了。”
靖王妃脸色一变，连声道是，正还要说什么，外面太监已经通传陛下驾到了。
宁昭柔心道一声时候正好，随着众人起身，刚好不用应付那靖王妃了。
殷明聿是和太后一起过来的，殿中那么多人齐齐行礼，他偏偏一眼就看见了宁昭柔。
难怪早上迟迟不肯换衣裳梳妆，这漂亮的小模样，让他看见了可得磨他好久才肯罢休了。
隔着几丈远，宁昭柔似乎注意到殷明聿在看自己，大着胆子抬起眸子，见到他果然正看着自己，眼睛弯了弯，冲他笑了一下。
殷明聿唇边带了抹笑，神情自若地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等坐上最上面的主位，他低头看下去，发现宁昭柔的位置远了些。
“昭昭，坐朕身边来。”说着，他让宫人在自己身边另设了一个席位。
此话一出，殿中似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宁昭柔反应了一瞬，紧跟着站起身，道了一句是，小步又快速地朝着殷明聿身边去。
众人对这位昭妃娘娘的受宠程度都有所耳闻，眼下见了也都没敢说什么，陛下要宠着谁自是陛下的意思，谁敢置喙？
只是那个位置…若立了中宫，那个位置就该是皇后的，如今被这位昭妃娘娘坐着。
陛下总不能是打算立她为后吧？
众人心里胡乱猜测着，摸不准陛下的打算。
宁昭柔撑着面上还算冷静淡然的神情，安稳坐下，谁也不知道她手心已经紧张地快冒汗了。
“昭昭，别怕，笑一笑。”殷明聿空闲之余侧过身哄着她。
被宁昭柔偏头，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
殷明聿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手指轻轻逼进她柔软的手心里，把她紧紧蜷在一起的手松了松，笑话她：“还是喝点酒来给昭昭壮胆吧。”
“可以吗？”宁昭柔立马跟着问，看那样子是真想喝了。
殷明聿的笑容敛下来，眉目低垂，注视着她的唇，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下她的手心，说：“不可以。”
他可不知道宁昭柔的酒量有几何，下午他不在她身边，万一人就这么醉了怎么办。
他这句话明显是没得商量，宁昭柔刚窜起来期待的小火苗立马灭干净了，慢吞吞哦了一声。
“等你生辰给你喝。”
宁昭柔欲言又止，她又不是想喝酒，只是想壮胆而已，殷明聿说得她好像个酒篓子。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好像也没那么在意底下的目光了。
除夕宴办的虽是家宴，但也都是皇家的人，今日靖王未至，靖王妃却来了，独独坐在一旁，看着格外冷清。
宴上宾客们喝了酒，话也就多了起来。
从皇子公主们说到边疆战场上，总归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殷明聿时不时也喝一口酒，话却少得很，多数时候都看着下面，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宁昭柔喝的是茶水，见没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便认真地用膳，时不时被殷明聿看一眼的时候就告诉他哪道菜好吃。
惹得殷明聿轻轻笑出声。
正午用膳过后殷明聿就要去前殿，宾客们则随着太后一起去了琢园看戏。
走之前宁昭柔还跟了殷明聿几步，她没想到殷明聿走这么快，还以为能一起看一场戏呢。
殷明聿一转过头就搂她进了怀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撒娇呢，这时候又不怕被人笑话了。”说着，他抬眼瞥了下不远处匆匆躲开视线的一群人。
宁昭柔要被他这无赖的话吓呆，什么叫她当着人面撒娇，她可没有呢，分明就是殷明聿自己动手要搂她的，这么多人，他也不害臊。
她撑着手要推开他，被殷明聿漫不经心看过来一眼，手就转了个动作轻轻拽着他的衣裳，底气不足又有些羞恼地怨道：“明明是陛下让的……”
“嗯，朕让的。”殷明聿反手握住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还记得朕说的吗，让你应付不过来的时候怎么做。”
宁昭柔都能背下来了，一字一句重复着：“陛下让臣妾多思多看，遇到麻烦了就让跑得快的宫人去找陛下，有什么事先让木犀木昙挡在臣妾面前……”
说到这儿，她有些嘀咕：“为什么要让木犀木昙挡着？别的人不可以吗？”
还点了名让木犀木昙挡，木犀木昙是刀枪不入吗？
“再问就让你跟朕一起去前殿了。”
宁昭柔伸手把嘴捂上，冲着殷明聿闷闷出声：“陛下快走吧，臣妾记住了。”
殷明聿无奈地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