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宁昭柔就让人去把那面绣屏送去了安平侯府,还叫人带了话去,说庆贺宁婉清大婚。
  除夕过后半个多月就是宁昭柔的生辰,因为知道殷明聿要给她准备生辰礼,宁昭柔这整个半月都显而易见地高兴,但又不敢太过明显,毕竟别的宫里可是在难受,要是让人觉得她幸灾乐祸可就不好了。
  上次在琢园时她瞧见那四棵玉茗开得好,就让人去林衡署那边问了一下有没有小一点的玉茗树。
  偏巧的是林衡署那边还真有两棵栽种在盆中的玉茗,拿来做了盆景,知道昭妃喜欢,那边就巴巴地把两株盆景都送了过来。
  “林衡署那边的人还真有手段,娘娘您看,这株玉茗树上全是花,还有好些未开的花苞呢。”木昙说着,给宁昭柔指了指树枝高处的一片白。
  说是盆景,但也有半人高,冬日里盛开的花也就那么些,由此可见这些玉茗花有多珍贵。
  宁昭柔摘下一朵盛开的花,捧在手心里笑着道:“真好看,林衡署的人可曾说了要怎么护养这些玉茗树?”
  “娘娘放心,林衡署那边还专门派了人交代过,奴婢让绿莹去听了,绿莹心细,定然能把这些花照顾的好好的。”
  “她若照顾得好了,本宫自然该赏她。”宁昭柔同木昙说说笑笑,见到绿莹在一旁红着脸,沉吟着思索,“赏什么好呢?哎呀,绿莹这么好看,不若就赏些漂亮首饰吧,让绿莹好好打扮。”
  说着话的功夫,绿莹面红耳赤跪下摇头:“奴婢不要赏赐,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应该要的,好歹也要给自己攒些嫁妆才是。”宁昭柔温声叫绿莹起来。
  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能出宫另嫁,绿莹明年也该出宫了,一开始选她到瑶玉宫也就是看在她老成,做事稳重,既然能出宫,宁昭柔也不会硬要把人留着,毕竟宫里不是她们的出路。
  “娘娘——”绿莹站起身,小声唤了一句。
  宁昭柔笑得乐呵,就这么定下了主意。
  夜里万籁俱寂,下人房中却偷摸出来一个人。
  守夜的宫人在廊下打着瞌睡,谁也没注意到那鬼祟的身影悄悄摸去了后院的花坛。
  第二日清晨,趁着殷明聿还没走,宁昭柔偏要拉着他去后院看那两株玉茗花。
  “陛下快看快看,这花开得多好。”
  她是想着除夕那日殷明聿没见着琢园里的玉茗树,这几日因为公主皇子的事情他又喜怒不定,她就想着在他面前活泼些,让他也能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也能高兴一点。
  殷明聿也不是没发现宁昭柔自己心里稀里糊涂想了些什么,但她要自己乖乖凑上来,他也不会没反应。
  于是垂眸瞥了一眼那些花,伸手漫不经心拂了一下花朵,问她:“这么喜欢?”
  宁昭柔刚点头,听见殷明聿继续问她:“还喜欢别的什么花,朕让人去准备。”
  “什么花都可以吗?”宁昭柔刚想拒绝,又有些犹豫和期待,低声问他。
  “你说说看。”指腹滑过花瓣,传来润泽的触感。
  “那…牡丹花,臣妾喜欢牡丹花!比巴掌还大的那种。”宁昭柔欢喜地拉了拉殷明聿的手臂。
  现在也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
  殷明聿答应了她让林衡署的人开了春给她种在她的后院里。
  “臣妾谢过陛下。”
  带着殷明聿看花,还得了几丛牡丹,宁昭柔高兴得脸上的笑意就没散开过。
  一直等到七日后,她生辰的那一日。
  她说过不爱热闹,殷明聿也没大张旗鼓地命人办一场大宴,但各宫也是知道今日是昭妃生辰,也有所耳闻陛下会为她庆生,都放着眼睛等着瑶玉宫有什么动静。
  偏偏不巧的是今日朝事繁忙,陛下正午用过膳以后匆匆离开了瑶玉宫。
  宁昭柔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殷明聿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就好像她期待了半月的生辰实则也没有那么被人放在心上。
  宁昭柔埋头绣她的手帕,担心夏日里的手帕不够用了,她正好闲来无事,随便绣了绣。
  霜梧跟在她身边最久,也最清楚她的性子,知道她有些失望,忍不住劝道:“娘娘,这一整日都还没结束呢,说不准陛下下午就来陪娘娘了呢?”
  宁昭柔手上动作不停,随意点头嗯了一声,说知道。
  之后又强行解释一句:“我又不是非要让人陪的,生辰而已,明年又不是不过了。”
  越说越显得她在意,连手上的刺绣针脚都有些乱了。
  下午,比殷明聿更快来瑶玉宫的是一个消息——一个西北戍边之地与外族打仗大捷的消息。
  西北一直都有外族虎视眈眈,两边你来我往地打了不少仗,终究还是大盛朝更胜一筹,让那外族不得不屈服。
  宁昭柔也顾不得绣东西了,一双眼睛总算显露出一些高兴的神色,她看着来传消息的木犀木昙两人,由衷地说了一声真好。
  这下不用打仗了,西北戍边之地的百姓也能安稳生活。
  “娘娘,这消息来得太好了,在今日来是最好的!”木犀忍不住笑说了一声。
  几乎满宫都知道今日是宁昭柔的生辰,偏巧今日就传出打了胜仗的消息,叫除夕那日不利于宁昭柔的谣传不攻自破,能旺一朝国运者,岂能是妖妃。
  宁昭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倏地从软榻上站起来。
  “这、这也能和我扯上关系吗?”她惊得摇头。
  自然是能的,只要陛下想,就必须能。
  “不应该吧……”宁昭柔似乎也看懂了她们神情中的意思,惊讶过后缓缓坐回去。
  她静静沉思着,周围宫人也没吭声,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虑过后,她缓缓摇头,犹豫着开了口:“左右都是好事……陛下自有分寸的。”
  若是不该让这种言论出现在宫闱中,陛下应该会下旨让宫人们不许再提及此事,她就…再等等看就好了。
  等来等去,等到了殷明聿亲自过来。
  这还是下午,怎么这时候就过来了呢?天还没黑呢。
  宁昭柔奇怪地自己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匆匆挪开身上铺着的绣线,拍拍衣裳下了地,等着殷明聿进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