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清想不到宁昭柔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一时愕然,难以置信又深深呼吸几下,逼急了恶狠狠地告诉她:“若是陛下得知此事,你还能做这高高在上的昭妃娘娘吗,你只会被陛下厌弃,说不得陛下一杯毒酒赐下,全了你忠贞的名分啊——”
  宁昭柔直接把护在她身边的木犀轻轻拉开,伸手一巴掌扇在宁婉清脸上,手掌上传来一点火辣辣的疼。
  她打完后退一步,见宁婉清捂着脸怒不可遏的模样,朝着木犀微扬下巴:“再打。”
  木犀这一巴掌可狠了,把宁婉清打倒在地上,脸上清晰可见指印。
  宁婉清像是被打懵了,扶着地面起身,手指抬起欲指着宁昭柔,又急忙收了回去。
  “本宫可告诉你,这些话只是本宫听见了给你两巴掌是赏你,若是陛下知道了,让你皮开肉绽都是小事。”
  宁昭柔这话可不是吓唬她。
  说完,她转身带着木犀往另一个方向去。
  木犀着急地跟上宁昭柔,想去看看她的手有没有事。
  “方才娘娘该让奴婢动手的,娘娘的手都打疼了。”
  那一巴掌确实打得狠,听得响声都清脆。
  宁昭柔站住脚,收了收手掌,随后把手摊开,看见红艳艳的手心,点头说:“是有点疼。”
  她没在意这个,只不过想到宁婉清说的那些话——她当初竟然调换了自己给楚长风留的信纸?
  还将那信纸留到现在。
  那信上的字迹的确是她自己写的没错,但…怎么会到宁婉清手里呢?
  等走到了人稍少一些的僻静小道上,宁昭柔才发现这条路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她去阁楼的那条路吗?
  宁昭柔下意识看了一眼高处,身后有人轻喊她。
  “奴婢给昭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她转过头时,发现木犀已经有所察觉地看着来人。
  来人的打扮不像是公主府上的侍女,反倒像是跟着哪家女眷来的丫鬟。
  “你是何人。”
  那奴婢跪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声回道:“奴婢是奉了主子的命,前来与娘娘传话。”
  宁昭柔额角一抽,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丫鬟。
  “娘娘,有人过来了。”木犀忽然皱眉看着前面转弯之处,朝着宁昭柔轻声道。
  宁昭柔抬手正要让地上的丫鬟把嘴闭上,前方已然传来了人声。
  “太后娘娘,这儿有条小路能到前面的阁楼去。”
  与此同时,那丫鬟恰好拔高了声音,磕头在地上回她:“回娘娘,奴婢是将军府的丫鬟,此次前来是奉三公子的令来归还娘娘的东西。”
  宁昭柔眼前一黑,她闭了闭眼,再一睁眼,看见丽妃正带着太后恰好从转角的地方过来,迎面一撞上,她还能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太后的脸色微沉,显然已经听到了刚刚地上丫鬟开口说出的话,但也没有率先说什么,这里终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等宁昭柔开口,太后就命人转道寻了个清净的地方。
  宁昭柔没想到还能再进到这座水上阁楼来,不过这里也的确清净。
  丽妃侍奉太后坐上主位,低头看看下方的宁昭柔和那被带过来的小丫鬟,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却带着关怀不解之意,问宁昭柔:“昭妃妹妹,这丫鬟你可认识?”
  宁昭柔不知道宁婉清是什么时候和丽妃搭上线的,不过这样的谋算,想来也不是一时片刻的功夫,应当在背地里筹谋了许久了,怪不得要让她来公主府。
  “丽妃娘娘说笑了,这丫鬟忽然就跑到本宫面前跪着,说得话也叫本宫听不懂,丽妃娘娘这么着急,难不成是丽妃娘娘认识这丫鬟?”宁昭柔没在丽妃身边看见木昙,依她所想,木昙不会忽然消失,应该是中途发现了什么又没来得及告诉她,此刻应该是去想办法了。
  丽妃笑了下,摇头说:“昭妃妹妹真是会说胡话,这丫鬟满口都是妹妹你,又怎会和本宫扯上关系。”
  太后这时候听着也不做声了。
  宁昭柔看一眼那丫鬟,再一看太后,一咬牙跪了下去:“还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臣妾与这丫鬟素不相识,更别提与将军府有什么往来了。”
  太后轻轻叹了一声,只是叫人去审那丫鬟。
  她们这边动静刻意压低,但今日更是长公主的赏花宴,太后和两位嫔妃都不在场,足够惹人怀疑。
  长公主不多时就赶了过来。
  她过来一看见宁昭柔跪在地上,眼皮一跳,再一看太后面色有些难看,于是凑了上去:“母后这是怎么了,怎么叫昭妃娘娘跪在地上?就算有什么误会也得让人说一说,辩解几句啊。”
  太后已经从那丫鬟口中听说了宁昭柔在萼明山上与楚长风私会之事,但口说无凭,这姑娘毕竟是皇帝喜欢的,入宫以后也无错处,她就让她跪了跪,冷静冷静,此刻听了长公主给的台阶,也就开口让宁昭柔起来。
  宁昭柔也没跪上多久,只不过她今日实在有些不舒服,之前头疼,现在又觉得热得头晕,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些抽疼。
  哪哪儿都不顺,更是有股郁气埋在心里,憋得慌。
  “回太后娘娘,奴婢、奴婢并非说的假话,奴婢还有当初昭妃娘娘留给三公子的信,奴婢今日前来也是特来还这封信的——”
  那丫鬟将这话一说出口,场上刚缓和了几分的气氛又变得冷下来。
  宁昭柔看见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颤颤巍巍地递上去。
  太后身边的宫女接了过去,很快,太后三两下看完了纸上的内容,没有大怒,却冷声让宁昭柔跪下。
  宁昭柔乖乖又跪了下去。
  自从宁昭柔入宫以后,得陛下恩宠,哪里有过这样的下场。
  现在她这副模样,实在是看得丽妃心头畅快。
  她跪得有些快,太后的冷脸差点没坚持下去。
  长公主也愣了下神,说:“这其中定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