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宁昭柔哄笑了,可笑过之后宁昭柔又正了神色:“立后一事繁琐复杂,臣妾刚有了身孕,不宜过分操劳。”
殷明聿点了点头,说了句也对:“不若就先下旨意,命人先准备着,来年再行大典,如何?”
他说得过分随意,宁昭柔下意识点了点头。
立后的事情说完了,接着就该说一说宫女的事了。
“那个叫绯荷的宫女心怀不轨,朕叫人把她逐出宫去,你不爱熏香她还故意抹了香往你面前去,其心可见。”殷明聿怕她心软,但他实在是低估了宁昭柔。
宁昭柔忍不住轻哼:“明明是抹给陛下闻的,与臣妾何干。”
“朕可没同她多说一个字,只让她跪着等你出来抉择。”殷明聿赶紧坦白,生怕她误会什么。
“臣妾知道,那就依陛下所言,把她逐出宫去吧。”
宁昭柔对自己宫里的宫人一贯都很好,赏赐什么的也从来少不了,即便是这样,也有人要起了不好的心思,那她实在也阻止不了,逐出宫的宫人无依无靠,宫里的东西都不准带出去,出去就是一个死字。
但这也是绯荷自己选的路,她要去冒这个险,就得承担这个后果。
一场大雨过后,天已经暗了下来。
殿中只剩下了点大雨透进来的水汽,浇灭了空气间的燥热,窗户打开,不一会儿,门也打开了,穿堂风而过,吹得人衣裙都在乱舞。
宁昭柔被殷明聿抱在怀里,一起窝在矮桌前,桌案上摆了一张画纸,她正拿着画笔在上面勾勒着荷花的图样。
殷明聿没打扰她,时不时给她换一支笔。
“再过几日,母后就要带着嫔妃去往行宫,妃嫔得去相送,朕同她说过了,你胎像不稳,不必去送。”
宁昭柔腹中孩子还没满三个月,都说头三个月是要格外注意的,妃嫔前去相送得一路从后宫走到前殿外的武南门,中间还有一道长长的阶梯,稍有不慎摔下来可就不好了。
她提着笔给荷花画花瓣,沉吟了片刻,等手里的那一片花瓣画好了才转头去问:“这样会不会不好?大家都去,就臣妾不去,太后娘娘不会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少走几步路,她不会为这事生你的气。”
宁昭柔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问:“那都有谁会去行宫呢?”
依照她所想,良妃必然是要去的,因为二公主就在行宫,而淑妃应当也是要去,毕竟太后去行宫也将四皇子带了过去,淑妃身为四皇子的生母,也会跟着过去,至于别的……
“还有一些挑不出差错的嫔妃,行宫凉爽,母后便带着她们一起去了。”
“容贵嫔没有去吗?”宁昭柔有些好奇。
“三皇子受不得路途颠簸之苦,这次就没让他去,容贵嫔要照顾三皇子,便也不能去了。”
那这么说,到时候剩在宫里的嫔妃可受罪了,夏日里得多热啊。
“别多想,各宫还是能有冰用的,不会有多遭罪。”殷明聿见她出神,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笑话一声,“皇后娘娘这是已经开始顾全后宫了?”
宁昭柔瞪他一眼:“陛下的嫔妃那么多,臣妾可不想管。”
这说的是实话,殷明聿即位那么久,后宫里的几乎都是选秀选入宫的,中宫未立,选秀选出来的嫔妃也是太后的主意,但他进后宫的次数不多,后宫里的好些嫔妃他甚至还没见过面。
想到这里,殷明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是不该管。”
“朕遣散后宫如何?”
宁昭柔手里的笔掉在了画纸上,落下一道又重又深的痕迹。
画纸被浸湿,好好的荷花炸开了一朵花瓣。
殷明聿见她呆愣着,伸手把那支掉下的画笔拿开,还有闲工夫对宁昭柔说一句:“画毁了。”
宁昭柔觉得他真不愧是个皇帝,说出什么话都表现得这么波澜不惊。
上次说要立她为后也是,趁着她在床榻上的时候就直接开口了,现在也是,说什么、什么遣散后宫?就这么随随便便开了口?
“眼睛都要瞪圆了,松松神,别累着了。”殷明聿见她神情不自然,笑了一声,让她放松下来。
“朕不该问你的,这事儿朕自己决定了就好。”他倒是能理解宁昭柔的心思,说着,也不给她压力,解释一句,“后宫里的好些妃嫔入宫以后朕都未曾见过,与其让她们继续在这后宫过着日复一日的日子,不如放她们出宫。”
“这样一来,也能节省后宫开支,日后你为后也无需管着这些烦心事。”
“朕让你当这个皇后可不是让你受累的。”殷明聿说着,吻了吻宁昭柔的唇边,低声轻轻道,“你只需要看着朕一人就好。”
宁昭柔朝他笑了一下,咬他一下:“臣妾谁都不看,陛下自己照镜子去吧。”
说罢转回头,看见了自己被毁了的画,气鼓鼓地寻着法子挽救。
殷明聿轻嘶一口气,意味不明地看着宁昭柔,牙齿越发尖利了,还没给他咬破呢。
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在桌案上找东西,殷明聿把她抓回来,低头覆上她的唇,将本来的轻吻换成了深吻。
像是为了惩罚方才宁昭柔咬人的举动,他吻得深了些,等宁昭柔全然没了力气对付他他才把人松开,拿出她的手帕,轻柔地给她擦了擦唇上的水润,低声说:“高兴就笑笑,憋着做什么,朕说遣散后宫你就让朕去照照镜子?昭昭,也就是你现在有恃无恐了,等孩子生下来你看朕怎么找你算账。”
“你…你无赖,你曲解我的意思……”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连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宁昭柔气得打他,又看他神情不妙,伸手把嘴唇捂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你故意的……”
殷明聿确实是故意的,怕她闷着,又把她的手放下来:“好了好了,不逗你,继续画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