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消息果然如同宁昭柔想的那样往外传了出去,只不过传出去时说的是瑶玉宫入了贼,盗了她的东西。
后宫嫔妃们虽然议论纷纷,但也只在私底下说说话,更有甚者还不知道昨夜瑶玉宫大半夜的传了太医。
“你说说,怎会是贼人呢?”安修仪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怎会是贼人呢?
既是贼人,请什么太医?
半夜闹起来,虽然很快就歇下了,但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才是。
“昨夜就该再闹大点,真该去看看昭妃宫里的热闹。”安修仪说话依旧没脑子,这些话一说出来,连吴嫔面上的笑容都差点撑不住了。
怎么上回没让太后娘娘把她打死呢。
容贵嫔轻轻摇头,示意宫人都离远些,叫安修仪坐下来喝喝茶,静静心。
“你若真去看了那热闹,只怕今日后宫就得少一个你了。”这话也不是吓唬她,说得有几分猜测。
陛下既然那么喜爱昭妃,别说昨夜是不是真有盗贼,要只是昭妃夜半惊梦一场他也会小心护着,哪能让旁人去看了笑话。
安修仪似有不服,但又想起了什么,把声音憋了回去,恨恨地偏过头不再开口。
吴嫔坐在对面没出声,自从二公主被送往行宫,良妃便一蹶不振,虽然她还有二皇子,但二皇子长大了便被送去了皇子府教养,少了一个二公主,良妃整日就在宜华宫哭,前日她过去请安的时候还看见良妃坐在座椅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也听说了昨日瑶玉宫的事,只是并没有过多关注,今日在这儿碰见容贵嫔与安修仪也是凑巧,冬日过后天也不见有多好,一到出太阳的时候各宫的几位娘娘都出来了。
彼此间的话说来说去总归也绕不过瑶玉宫那位。
说起来吴嫔也有些恍神,当初在萼明山上,宁昭柔只是在良妃手底下任由其蹉跎的小小臣女,如今入宫得了陛下宠爱,艳羡众人,而良妃却……
正想着,忽然听到了身后有声音传来。
宁昭柔穿着银红色绣海棠的绸衫,发髻上戴了金累丝镶红宝石的步摇钗,耳上的红玛瑙像一颗鲜艳的樱桃,让她在阳光之下看着格外明媚。
正说着呢,正主就来了。
容贵嫔率先起身,安修仪这时候往后躲了,三人一起朝着过来的宁昭柔行礼。
宁昭柔先是看了一眼在后面些的安修仪,不紧不慢地叫她们都起来,坐到了摆好的椅子上,笑了一下道:“今日天气可真好,几位妹妹这是约着一起来晒太阳呢?”
要论年纪,宁昭柔可要小得多,但她这么说,在场的也只有应一句。
“是啊娘娘,就是看着天儿好才出门的。”
宁昭柔抬头看一眼头顶,慢悠悠说:“是啊,还要再过段时间才开春,可得珍惜这样的好天气。”
她让她们三人坐下,又命人送了些点心上来。
“前几日本宫不在宫中,听闻良妃娘娘病了,如今可好了?”宁昭柔问的是吴嫔,也只有吴嫔是和良妃一条路的,也住在宜华宫,她自然清楚良妃的近况。
吴嫔轻轻回一句:“回娘娘,良妃娘娘的病已经好些了,只是太医说良妃娘娘忧思过多,应当想开些。”
宁昭柔哦了一声,可怜地啧啧两声:“那是应该多多劝劝良妃娘娘,虽然二公主去了行宫,但陛下也没说一辈子都不让二公主回宫了,这件事终归到底是二公主有错,若良妃娘娘能好好教导二公主,又哪能引出这种事来呢?”
“吴嫔,你说是不是?”
说着,宁昭柔转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吴嫔。
吴嫔微微低着头,应一声是:“娘娘说得对。”
“要说教养孩子,本宫虽一窍不通,但要论起管教宫中的宫人,本宫可就有的说了。”宁昭柔轻轻摇头,故意把话停在这儿,她没抬眼去看她们的反应,身后站着的木犀木昙却警觉,将视线不经意地放在她们身上,仔细看着。
这明显就是在说昨夜瑶玉宫发生的事。
安修仪第一个开口好奇道:“娘娘是管教了什么宫人,可否同嫔妾说说,娘娘不知,嫔妾宫里也有不长眼的宫女,嫔妾正苦恼呢。”
安修仪满脸好奇,这囫囵说出去的理由谁也不信,她那脾气还苦恼什么,该是她殿中侍奉的宫人苦恼才对。
宁昭柔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也就是昨夜里抓了个贼。”
还真是抓贼了!?
吴嫔稍稍皱眉,微微偏头:“那贼人是娘娘的宫女?是盗了娘娘的什么宝物?”
“除夕宴后,林衡署送来了两株玉茗树,本宫瞧着那两棵树长得好,花也多,就让人种在了后院。”
“之后陛下带本宫出宫了几日,一回来就发现那玉茗树快死了。”
宁昭柔语气有些沮丧,是当真可惜那两株玉茗树。
“后来本宫仔细看了那树干底下,发现有异样,便让人私底下去探查一番。”
“谁知……”
谁知?
几双眼睛看着宁昭柔。
“谁知查出来有宫人说曾半夜听见有人在后院掘土的声音,本宫便让人昨夜蹲守,将那行为举止怪异的宫女给拿下了。”
宁昭柔说话有条理,抑扬顿挫,很容易让人挑起兴致对她接下来的话感到好奇。
于是又听她继续说:“就搜出来她往那玉茗树下面埋金银首饰呢。”
“只是奇怪的很,那些首饰也不是本宫的,不知她是从何而来,倒是可惜了本宫的树,本宫还说改日叫林衡署的人再来看看那两株玉茗树,说不准还能活呢。”
宁昭柔终于笑了下,去看对面三人的反应。
吴嫔是最直接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问出了声:“既然不是娘娘您的首饰,那难不成那宫女是趁着娘娘不在宫中偷了别宫哪位主子的首饰?”
可这更不应该了,若要偷首饰,人不在瑶玉宫的昭妃身边的首饰是最好偷的,怎么还往别宫去偷。
这样看来,那些首饰或许压根就不是偷的,而是——别人给的。
是了,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何那宫女要把东西埋起来不让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