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宜贵嫔为什么想对她下手呢?她还以为有可能是良妃或者淑妃,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宜贵嫔。
夜里睡在榻上,宁昭柔轻轻翻身,翻来翻去睡不着觉。
她睡不着,殷明聿就把她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是不是觉得还是宫外好?”
一回宫就多了这些糟心事,想一想在皇庄的时候宁昭柔那整日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在汤泉池子里泡着也舒舒服服,也不奇怪她回宫那日赖在床上说不想回来。
一说起这个,宁昭柔可就小话不断了,手指轻轻点着殷明聿的脖颈,划来划去的像是玩上瘾了,语气也高兴:“那当然啦,皇庄那么漂亮,要是臣妾每日都过生辰就好了,陛下就日日都带臣妾去皇庄玩。”
殷明聿闷声笑了,摸摸她的头:“傻不傻啊,有谁是日日都过生辰的。”
“臣妾就说说嘛。”宁昭柔拿脑袋拱了拱他,说,“臣妾从小到大只有去萼明山上的时候自在过一回,虽然去学堂也能和别家贵女们说说话,但也并不亲近。”
其实去萼明山上也不那么自在,心里想着事,到后来又出了一堆说不清的意外,她都好几夜吓得睡不着觉。
想到这,她伸手戳了戳殷明聿的胸膛。
没戳两下手就被抓住了。
“喜欢皇庄的话那朕以后每年都带你去。”殷明聿声音很轻,实在有些心疼她,当初在萼明山上虽然对她就有些上心,但到底只是个见过几面的姑娘,没有让他喜爱到现在这样。
“不过宫里还是比臣妾在闺中时好多了,一整个瑶玉宫都是臣妾的呢,还有那么多人伺候臣妾,还有陛下…陛下喜爱臣妾,臣妾也很高兴的。”宁昭柔仰起脸,眼睛在黑夜中也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她就是容易满足,从入宫到现在,虽然有麻烦找上门,可都算是顺利解决了。
殷明聿忽然噤声,片刻后和她咬耳朵,轻轻问她:“要更高兴一点吗?”
宁昭柔不明所以,怎么还更高兴?把她父亲和吴氏叫进宫来打一顿吗?
她还当殷明聿在哄她,乐呵着轻声说耳朵痒。
殷明聿却略微正色起来,他捏住她的手,在手心中细细把玩着,揉揉宁昭柔的手指,又点了点她的掌心,最后缓声开口:“昭昭,朕立你为后,可好?”
帐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殷明聿能察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宁昭柔的身子都僵住了,像是在竭力反应他话语中的意思,即便在昏暗的帐中,他都能猜到现在宁昭柔定然是疑惑不解又大为震惊的神情。
宁昭柔从他短短的几个字中剖析了好几遍才确定这句话的意思,她直接把殷明聿轻轻推开,自己从榻上坐起来,咽咽口水,摸摸耳朵,小声凑近了问他:“陛下,您昏头了吗?”
怎么能立她为后呢?她入宫不过几个月,尚无子嗣又无背景,怎么会立她为后呢?
万万想不到换来的是这样一句。
殷明聿有点被这话噎住,笑了一下,稍稍把帘子拉开,起身去点亮一盏烛火。
一转身,看见宁昭柔那副担忧的模样,像是在怀疑他是生病了才说出这样的胡话。
殷明聿站在榻前,微微俯身,捏了下宁昭柔的脸,没好气道:“朕同你说认真的,你当与你说笑呢。”
这话要是换着对旁人说,只怕都得高兴疯了,他的昭昭还真是……与众不同。
认真的?
宁昭柔还是不太相信,但看见殷明聿的神色,愈发觉得不可思议,肉眼可见地慌了:“怎么、怎么突然要……立臣妾为后?为什么呀?”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慌忙看着窗边,声若蚊蝇,若不是殷明聿离她近,只怕也听不清。
“也不是突然,朕先前就想过了。”殷明聿上榻去,把宁昭柔抱进怀里,说,“正好你今日睡不着觉,就同你说一说,让你提前适应适应。”
“是喜爱昭昭,才让昭昭为后的。”
宁昭柔皱着眉,柔白的面容上满是不解,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臣妾不行的,臣妾才入宫几月,没人会答应的……”
而且,她才十七岁!怎么能做皇后呢?她连管好自己宫里的宫人都够呛。
殷明聿抬起她的下巴,轻轻亲了一下,说:“没人敢不答应。”
“当了皇后,谁都不敢欺负你,也无需再看旁人的脸色。”殷明聿和她说着好处,宁昭柔都摇摇头。
“太快了……”宁昭柔小声轻轻说,敛着眼眸,有些为难,更何况,这位置谁都盯着呢,哪能给她?
殷明聿想了下,同她说:“后位悬空,后宫里的人想争一争,这次下毒之事就是看在你或许能有一日登上后位,所以才逼得人不得不提前对你下手,但若是朕早早下了令,立你为后,也能绝了她们的心思。”
宁昭柔如今在宫中最是显眼,生辰当日的大胜消息让她传出美名,约莫也是这样才让人急了。
宁昭柔攀着他的肩,轻轻哦了一声,又着急问:“可要立臣妾为后,不就更让人对臣妾下毒手吗?”
“傻姑娘,谋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犯险?”殷明聿抚了抚她的后背,“若真有人敢携着九族来害你,朕也不会让人得逞的。”
这样听来,若能下旨封她为后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主意,也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地等着谁来害她。
可她还是觉得太快了,这样快速登位,容易让后宫失衡,再怎么也得等等吧。
她自己尚未做好准备,哪能担这样的重任。
殷明聿似乎觉得有些可惜,思索再三,稍稍妥协,低垂下头,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肚腹,问她:“那不若就等昭昭怀上了孩子,怀子之后朕便下旨。”
这已经是他的让步了,要不然等明日就下旨。
虽然没说出这句话,但宁昭柔似乎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对上他饱含深意的目光,乖巧地连连点头:“好,臣妾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又不是说一句就能怀上孩子了。
殷明聿把她塞回被子里,下榻去灭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