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药。
  殷明聿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沉下脸色,他护着怀里的宁昭柔,再问了一遍如今宁昭柔可有大碍,得到医女准确的回复以后他才压低声叫周禄去查。
  今日他都陪在宁昭柔身边,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大街上人来人往,要说有谁看准了时机对宁昭柔下手也没什么可能,那这情药是从何而来。
  殷明聿眼眸垂下,看见了桌面上的那两枚兰花耳坠,忽而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手,示意医女也给他诊脉,看看有没有同样的症状。
  医女虽然不解,但也还是依言诊了脉象,得出一样的结论。
  她吓得跪伏在地上,不知究竟是谁竟然敢给陛下和娘娘都下了情药,虽然一个比一个轻,于平常人而言只是能让情绪更激动一些,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娘娘有了身孕,又对这样的东西比较敏感,这样便反应大些。
  殷明聿把周禄叫了回来,让他去查玲珑阁今日花车经过时的香料有何问题,说罢,他干脆轻轻摸着宁昭柔的脸,又落下一声:“查了香料以后把玲珑阁彻底封了。”
  周禄愣了一下,道了声是,赶紧退下去了。
  这情药应当就是玲珑阁的手段了,只不过约莫是玲珑阁用的东西多多少少都带了一点这样的东西,所以她们也没有意料到会伤了人,伤的还是贵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庄,殷明聿把宁昭柔抱回了屋里,命人送了水进来,他亲自伺候她沐浴洗漱。
  如医女所言,宁昭柔一觉睡到了天明。
  一坐起身,面前递来了一盏水。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递水的殷明聿,就着他的手把水喝干净了。
  喝过以后还觉得渴,轻轻咳嗽一声,很快杯盏中又接满了水递过来。
  这次宁昭柔自己伸手慢慢喝着。
  “有没有哪儿觉得不舒服?待会儿让医女过来给你诊诊脉。”殷明聿仔细看着她,生怕她有哪儿不对,偏偏宁昭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茫然地摇摇头,终于开口:“怎么了吗?臣妾睡得很舒服呀。”
  殷明聿都不知该不该笑话她,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耳朵:“是啊,睡得和小猪似的,你说怎么了。”
  “你骂我!”宁昭柔捂着痒酥酥的耳朵,睁大眼睛瞧着殷明聿,仿佛他说了什么格外欺负人的话。
  殷明聿看她也不像有事的模样,把她手里的杯盏接过去,道:“先起床,朕让人进来伺候你洗漱,待会儿让医女过来。”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殿中进来了人。
  宁昭柔已经自己下了榻,站在铜镜前仔细瞧着自己哪儿不对劲,什么也没看出来,她又问进来的霜梧几人:“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的记忆就停在马车上,之后睡得太熟了,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也没有,难怪殷明聿说她。
  宁昭柔撇撇嘴,手心蹭了蹭脸蛋,心说,那不是因为她太困了吗?
  霜梧几人坦然笑说道:“昨日是陛下抱娘娘进来的,不过娘娘睡得太熟了,沐浴洗漱也都是陛下一个人伺候的娘娘,不让旁人插手。”
  “那之前呢?”
  “娘娘在说什么之前?”霜梧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昭柔赶紧拍了下脑袋,她忘记了,昨日霜梧又没跟着她去山下,是木犀木昙跟着的,现在木犀木昙不在这里。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很快,宫人侍奉她洗漱好穿好衣裳,宁昭柔往外去找殷明聿在哪儿。
  在正殿前面的时候看见了人,桌上还摆了早膳。
  殷明聿看见她过来,示意周禄先下去。
  宁昭柔还有些睡久了的困顿,揉了揉眼睛到了殷明聿跟前。
  “先吃点东西。”殷明聿带她坐到桌前,还没打算和她说什么,宁昭柔自己发现了不对劲。
  她仰头试探着看看殷明聿,忽然伸手捧着殷明聿的脸,小声说:“陛下生气了吗?”
  殷明聿握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温声说:“没跟你生气。”
  没同她生气?那就是在生别的气咯?
  宁昭柔偏过头望了望殿门外,想不出他在为什么生气。
  她哦了一声,又问他用过早膳了没。
  “本来打算等你一起的,可朕喊了昭昭两回,你睡得正好,哪里还敢叫你。”
  宁昭柔喝着花生酪,小声应着:“都是陛下起太早了。”
  她也是会找些理由,总归不是她的问题。
  用过早膳以后出了太阳,山上凉快,又是背阴之地,这太阳透过树丛有几缕照下来,金光灿灿的格外漂亮。
  宁昭柔正想去外面转一转,医女过来了。
  她一怔——怎么还真要给她诊脉啊,是她昨日怎么了吗?
  她乖乖伸手出去让医女诊脉,眼睛却瞅着殷明聿。
  不一会儿,医女收回了手,道:“娘娘的药力已经散了,可有哪儿还觉得不舒服吗?头晕或者乏力的状况有吗?”
  这些都没有。
  宁昭柔诚实地摇头。
  医女也轻松了一口气,说她没什么事了。
  “什么药?”宁昭柔见她把话都说完了才问出口。
  医女看了一眼坐着的帝王,不知这话该不该由她开口,等了片刻没听见陛下阻止,这才解释说昨日她在马车里昏睡过去,一诊脉才发现她是沾上了不好的药,但很微薄,睡一觉就好了。
  宁昭柔眼睛都瞪大了。
  不好的药……她哪儿去沾了什么不好的药?她昨日不是都一直跟在殷明聿身边的吗。
  于是转头看向殷明聿。
  殷明聿轻道:“叫你好奇,要去看花车,下次还看吗。”
  脑中瞬间清明。
  原来是玲珑阁的香粉有点问题,她说呢,那兰花的香气太重了些,当时就让她闻着有些难受,她本来就对这些香气敏感些,反应也比别人更严重一点。
  但他们是一起走的,那岂不是陛下也沾上了这香粉?
  “朕没事。”似乎是看出宁昭柔的疑问,殷明聿率先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