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城三中,高二(7)班。
  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底下的学生大多昏昏欲睡,或者神游天外。
  陈小春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课本空白处无意识地涂画着,脑子里却在反复研究昨晚从李涛那里拷问来的那张简陋地图。
  “城西……老矿区……废弃的03号矿洞……”他默默记忆着关键信息,“得找个周末时间去探一探。
  能让人自然觉醒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同桌王浩则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点点后怕。
  昨天放学那一幕让他晚上都没睡好。
  就在课堂气氛最为沉闷的时候。
  “笃笃笃。”
  教室门被敲响了。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黑色执法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以及脸色不太好看的教导主任。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门口。
  “请问,哪位是陈小春同学?”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开口问道,声音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教室最后排的陈小春身上。
  数学老师和教导主任也看向他。
  陈小春心里咯噔一下,警察?是为了李涛?还是张浩和冯艳艳?
  他面上却露出原主那种标志性怯懦的表情,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我……我是。”
  那名警察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锐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小春同学,我们接到报警,有关张浩、冯艳艳以及李涛三位同学的失踪案,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失踪?”
  “张浩、冯艳艳、李涛?他们三个……”
  “警察怎么来找大傻春?”
  “不可能吧?他哪有那本事……”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张地看着陈小春。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对着陈小春语气生硬地说:“陈小春,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的义务,你跟两位警官去一趟吧。”
  陈小春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冷光,用傻乎乎的语气小声问:“去……去警局?我……我没做什么啊……”
  “只是配合调查,问几句话而已,不用担心。”那名警察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眼神却带着审视和压迫,“走吧。”
  在全校师生各种猜疑、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陈小春“乖乖”地跟着两名警察走出了教室,上了停在校门口的警车。
  警车一路鸣笛,驶向江城市执法局。
  审讯室内。
  灯光有些刺眼,房间狭小压抑,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陈小春坐在桌子一头,对面是那两名警察。年长的那个负责问话,年轻的那个则拿着本子记录。
  “陈小春,据多名同学反映,张浩和冯艳艳失踪前一天,最后接触的人是你。他们带你出了城,对吗?”年长警察开门见山,目光如炬。
  陈小春一脸“努力回想”的傻样,然后点点头:“嗯……浩哥,艳姐……说带我去玩……”
  “玩?去哪里玩?玩了什么?为什么他们失踪了,你却回来了?”警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加快,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去……去山上……”陈小春眼神躲闪,显得很害怕,“后来……打雷……我好怕……就晕倒了……醒过来……他们就不见了……我就自己走回来了……”
  他完美复刻了原主可能的表现,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加上他“大傻春”的名声,这套说辞极具可信度。
  “晕倒了?”年轻警察记录着,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讥讽,“那么巧?他们失踪了,你晕倒了就没事?”
  陈小春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
  年长警察敲了敲桌子,继续施压:“那李涛呢?昨天放学后,有人看到你和他一起离开了学校!之后他也失踪了!这你怎么解释?!”
  “李涛……涛哥……”陈小春露出“恐惧”的表情,“他……他拦住我……问我浩哥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很生气……后来……后来张学长来了……他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把张天瑞出现的那段真实情况说了出来,这很容易查到,至于李涛之后去了哪,他一口咬定不知道。
  “张天瑞?”年长警察皱了皱眉,显然知道这个名字,“他为什么会插手?”
  “不……不知道……”陈小春摇头。
  审讯陷入了僵局。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
  眼前这个学生,看起来确实傻乎乎的,问来问去就是那几句,吓得瑟瑟发抖,不像能编出完美谎言的样子。
  但是,三个人的失踪都与他有直接关联,这太巧合了!
  尤其是李涛,昨天刚和他发生冲突,晚上就人间蒸发!
  年长警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陈小春,试图用气势压倒他:“陈小春!我警告你!不要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蒙混过关!
  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最好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害了他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的意味:“隐瞒真相,包庇罪犯,甚至本身就是凶手,罪名是很重的!
  想想你的未来!难道你想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吗?!”
  冰冷的恶意和毫不掩饰的怀疑如同实质般压向陈小春。
  若真是個心智不全的少年,恐怕早就被吓破胆,甚至被诱导着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了。
  陈小春心里冷笑,面上却配合地表现出极致的恐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鼻涕一下子全出来了,语无伦次地哭喊:
  “没有!我没有!呜呜……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好怕……我要回家……福伯……福伯……”
  他干脆彻底放飞自我,把“傻子”人设发挥到极致,又是哭闹又是捶桌子,搞得审讯室一片混乱。
  两个警察被他这撒泼打滚的样子搞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
  年长警察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厌恶,对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会说实话了。
  先把他关到拘留室去,冷静一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