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陈雷给的地址,陈小春骑着从李涛那里“继承”来的摩托车,在江城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梭。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破败。
  路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和劣质煤烟混合的酸臭味。
  两侧是密密麻麻、低矮逼仄的棚户和旧楼,墙壁斑驳脱落,糊着各种小广告和不明污渍。
  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扯着,挂满了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像万国旗一样,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窘迫。
  这里与市中心那些有能量塔庇护、相对整洁的区域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江城被遗忘的角落,是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的聚集地。
  最终,摩托车在一个尤其破旧的筒子楼前停下。
  楼门口堆放着杂物,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污水坑边玩耍,看到陌生人过来,都好奇地停下动作,怯生生地看着他。
  地址显示,林薇薇家就在这栋楼的四楼。
  陈小春停好车,走上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木质楼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气味浑浊。
  来到四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敲了敲门。
  等了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隔壁一扇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刻薄相的中年妇女探出头,不耐烦地上下打量着陈小春:“敲什么敲!吵死人了!那扫把星家没人!”
  扫把星?
  陈小春眉头微皱,客气地问道:“阿姨您好,请问您知道林薇薇去哪了吗?或者她家里人……”
  “不知道!”那妇女没好气地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谁知道那丧门星又跑哪去了!
  克死爹妈,现在连她奶奶都快被她克死了!长得一副狐媚子样有什么用?
  呸!离她家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说完,她“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陈小春站在原地,眼神微冷。
  这时,对面另一扇门轻轻打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她担忧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陈小春,小声问道:“小伙子,你……你是薇薇的朋友?”
  陈小春点点头:“奶奶您好,我叫陈小春,是薇薇的同学,来找她有点事。”
  老奶奶叹了口气,眼圈有些发红:“唉,薇薇那孩子……命苦啊。
  从小就没了爹妈,说是出城工作时遇到了妖兽……就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她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天突然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听说很严重,要花很多钱……”
  她擦了擦眼角:“薇薇这孩子孝顺,为了给她奶奶凑医药费,这几天白天晚上地出去找活干……听说……
  听说去了那个什么‘黑豹探险团’,唉,那地方多危险啊!
  都是跟妖兽拼命的亡命徒待的地方!她一个女娃娃去那里……这不是要钱不要命了吗!”
  黑豹探险团?
  陈小春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薇薇去那里赚钱?
  “奶奶,您知道黑豹探险团在哪吗?”陈小春急忙问道。
  老奶奶想了想,说道:“好像……好像在老体育场那边?
  就是以前踢足球的那个大场子,现在被他们占去了。
  小伙子,你要是能找到她,劝劝她,钱可以慢慢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啊……”
  “谢谢奶奶!我知道了!”陈小春道了声谢,转身快步下楼。
  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咆哮,朝着江城老体育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体育场位于江城旧区边缘,远远就能看到那巨大的、已经有些残破的椭圆形轮廓。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喧闹、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探险家营地。
  所谓的“黑豹探险团”,其实更像是一个依托于这个营地的大型松散组织,里面鱼龙混杂,有正式的探险队员,也有大量临时招募的“耗材”。
  陈小春驶入体育场范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巨大的足球场草地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各种颜色的帐篷和简易棚屋,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市。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金属敲击声、引擎轰鸣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摆摊售卖刚刚剥下来的妖兽皮毛、利爪、牙齿,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低级兽核;
  有人在修理改装车辆和武器;
  还有人大声招募着临时队员,承诺着丰厚的报酬,吸引着那些走投无路或者渴望一夜暴富的亡命之徒。
  空气中混杂着机油、血腥、汗臭和烟草的味道,躁动而危险。
  陈小春停好车,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黑豹探险团的旗帜或者标志。
  很快,他在体育场东侧看台下方,看到了一片相对整齐的营地,那里飘扬着一面绣着狰狞黑豹头颅的旗帜。
  几十号人正在那里忙碌地整理着装备,往几辆加装了防护板和武器的越野车上搬运物资。
  气氛明显比外面那些散兵游勇要紧张和肃杀得多,这是一支正准备出征的队伍。
  陈小春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很快,他就在队伍末尾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