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云屏公主求诊后第五天,朱雀街的暑气还没褪去,一层新设的 “急诊手动摇铃” 突然 “叮铃铃” 狂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医馆的喧闹,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伙计阿九手里的号纸都掉在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声音带着急颤:“神医!前堂有位公子突然晕厥了!”
星瑶刚在病历卡上写完脉案,一听 “晕厥” 二字,立刻撂下笔就往楼下跑。黄金地段的医馆,最怕出人命。因为一旦有意外,不仅名声受影响,还可能堵门闹事,必须争分夺秒救人!
冲到前堂时,只见地板上躺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色白得像张纸,唇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像吸不进多少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旁边守着位戴轻纱面纱的少女,哭得肩膀颤抖,泪水把面纱都打湿了,一声声喊着 “哥哥,你醒醒”,听得人心里发紧。
星瑶没时间多问,立刻蹲下身急救:指尖先摸向少年的颈动脉:脉搏又快又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再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结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后用指节轻敲他的胸骨,传出的是沉闷的回响,而非健康人的清脆声。
她心里 “咯噔” 一下:这是急性心肌炎的典型症状!搁现代,得立刻送 ICU 上监护仪、用强心药,可现在只有一堆草药和简陋工具,只能靠 “土法” 硬扛。
“阿九,快把我放在后院的竹筒拿过来!” 星瑶高声吩咐。那是她前段时间特意研究做的 “土听诊器”: 用拳头粗的竹腔打磨光滑当传声筒,一端蒙着薄薄的羊皮,另一端接了段羊肠软管,软管末端装了个小号铜铃当 “耳塞”,专门用来听心肺声音。
很快,阿九抱着竹筒跑过来。星瑶接过,把铜铃贴在自己耳背,将蒙着羊皮的一端轻轻按在少年的心前区。片刻后,她眉头紧锁 : 耳中传来 “咚… 哒哒… 咚… 哒哒” 的声音,心音遥远得像隔了层棉花,还夹杂着明显的杂音,甚至能听到细微的 “摩擦音”,这正是心包炎的关键症候,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心力衰竭。
旁边的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议论:“神医拿竹筒听心?这法子新鲜!”
“以前只见过搭脉,还从没听说能靠竹筒听心跳的!”
星瑶没空理会议论,指挥着伙计把少年抬进后院密室,刚要提笔写急救方,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小巧的纸鸢,纸鸢尾巴上系着张折叠的纸条。她展开一看,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硝石十斤,已派人送到。—— 澜”
星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心里暖融融的。 萧夜澜总是这样,不用她多说,就知道她需要什么。硝石性寒,遇水吸热,正好能用来制作 “冰帽” 给少年降温,减轻心肌耗氧,这可是 “土法 ICU” 的核心装备,缺了它,急救难度要翻一倍。
刚看完纸条,玄七就领着两个暗卫,抬着两袋硝石走了进来,放下东西便躬身退下,全程没多言一句。星瑶立刻开始布置 “土法 ICU”:
第一步是 “绝对静养”。她让伙计在密室铺好软榻,把少年轻轻放上去,特意叮嘱:“除了喂药喂水,绝对不能让他动,连翻身都得你们两人协助,动作要轻,减少心脏负担。”
第二步是 “冰帽降温”。她让伙计把硝石倒进木桶,加井水搅拌,瞬间冒出阵阵寒气,水很快就变凉了。接着用干净的羊肠袋装满冰水,做成简易 “冰帽”,围在少年的颈侧和腋下。 这两个部位血管密集,降温效果最快。“每十分钟换一次冰袋,保持低温,别让体温升上去。” 星瑶一边示范,一边叮嘱。
第三步是 “药物辅助”。她写下药方:小剂量硝石搭配麦冬、甘草,用文火慢慢煎成 “清心汤”,“一日三次,每次一小碗,既能利尿,又能降心包的内热,减轻炎症。”
最后是 “实时监测”。她每隔半小时就用竹筒听诊器听一次少年的心跳,把情况记在纸上:“杂音减少,说明病情在好转;要是杂音增强,就多换一次冰袋,再加服半剂清心汤。”
密室里,少年昏迷着,少女睁大眼睛看着星瑶忙碌,从制作冰帽到听心监测,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得远超太医院的御医,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哭声都忘了。
就这样忙了一日一夜,第二天清晨,星瑶再用竹筒听心时,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心跳杂音减轻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心音也清晰了些。她又摸了摸少年的脉搏,速度慢了下来,力度也稳了;掀开眼皮,结膜终于有了点血色;胸口的起伏也平缓了,不再是之前的急促喘息。
“命保住了。” 星瑶松了口气,对守在旁边的少女笑道,“再躺两天,好好静养,就能下床慢走了。”
少女激动得 “扑通” 一声跪下,对着星瑶连连磕头:“夫人真是神技!连竹筒都能听出心跳好坏,太厉害了!”
星瑶扶起她,笑着解释:“声音可能会骗人,但心跳不会。只要能准确听到心脏的动静,就能判断病情轻重,找对法子治疗。”
短短一天,靠着竹筒听音和冰帽降温,成功把 “快跳杂音” 的危险状态,拉回了 “平稳清晰” 的安全区间。伙计们围过来看,个个直呼神奇:“这竹筒和冰帽也太管用了!以后遇到重症,咱们也有办法了!”
消息很快传开,不少贵族病人来济世堂时,都特意打听:“听说你们有能降温的冰帽?还有能听心跳的竹筒?”
少年病情稳定后,少女终于摘下了面纱。竟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她当场拿出银子,对星瑶说:“叶神医,这冰帽我要租一套,我母亲常年心悸,夏天总怕热,用这个正好。”
星瑶想了想,报了个价:“冰帽租赁,一日二十两银子,还包教怎么制作和使用,保证你们能上手。”
镇国公府小姐眼都没眨:“先来十日的!要是好用,以后每月都租!”
一传十,十传百,“冰帽 + 竹筒听心” 成了京城贵族圈的新宠,不少人专门来济世堂 “体验”,甚至有人愿意加钱插队,就为了让星瑶用竹筒听一次心肺。
济世堂的加号费涨了一波,星瑶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 果然技术升级就是银子升级,平日里她琢磨这些 “土发明”没白费。
深夜,济世堂的灯还亮着。星瑶趴在案上,拿着毛笔修改图纸。 她想把冰帽改成可调节大小的,用带子固定,这样戴起来更方便,也能适应不同人的头围。
正画得专注,窗外又飞进来一只折纸鸟,展开一看,还是萧夜澜的字迹:“听心辨症,冰护降温,妙想天开。—— 澜”
星瑶忍不住笑出声,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回写:“等哪天你要是不小心毒发,我也给你戴个冰帽,算你包邮!” 写完把纸条系回纸鸟上,放飞窗外。她望着纸鸟消失在夜色里,仿佛能看到萧夜澜收到纸条时低笑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搞技术升级时,有个人能懂她的巧思,还愿意默默支援,这种感觉真好。
又过了两天,少年彻底痊愈,能自己下床走路了。镇国公府小姐特意送来一块绣着 “妙手回春” 的锦缎,还带着不少贵重药材,再三感谢星瑶的救命之恩。
星瑶把锦缎挂在新开辟的 “重症诊区” 墙上,旁边摆着那只竹筒听诊器和一个制作好的冰帽,像一座小小的 “土法 ICU” 纪念碑。她指着这些东西,对伙计们说:“技术没有止境,这次用竹筒和冰帽救了人,下次遇到更重的病,咱们就琢磨‘土法呼吸机’,总有办法应对。”
伙计们齐声笑着应和:“跟着神医,天天都能开眼界!以后不管什么重症,咱们都不怕了!”
夜色渐深,朱雀街的灯火通明,济世堂的 “听心 + 冰护” 的名头,随着晚风飘向京城的各个角落,甚至传到了皇宫里。而星瑶知道,这只是她用现代医学改造古代医馆的第一步,未来还有更多 “土发明” 要做,更多病人要救 —— 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