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夏午后的市集,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热闹景象。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士子直挺挺栽倒在青石板路上,瞬间打破了市集的喧嚣。
士子双目圆睁,眼白赤红如血,舌头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涌出白色泡沫,四肢抽搐着,模样骇人。
围观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又忍不住探头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这是得了什么怪病?看着像被鬼掐了!”
“快去找济世堂的女神医!她肯定有办法!”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到济世堂。星瑶刚诊断完一位病人,听闻消息,立刻拎起急救箱,快步往市集赶。她挤开人群,蹲下身,指尖迅速搭上士子的颈动脉:脉象急促杂乱,像敲错了节奏的鼓点。再俯身凑近他的口鼻,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铁锈气扑面而来。
“不是怪病,是中毒!” 星瑶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做出判断。这气味与她之前见过的毒物都不同,却隐约带着茶的气息,她下意识看向士子腰间的一只精致竹筒茶罐。
星瑶当机立断:“快,把他抬回济世堂!” 围观的百姓连忙搭手,小心翼翼地将士子抬起来,跟着星瑶往济世堂走去。一路上周遭的议论声不断,大家都在猜测这诡异的 “怪病” 究竟是什么来头。
回到济世堂后室,星瑶立刻让人将士子平放,解开他的衣领,保持呼吸通畅。她接过伙计递来的剪刀,剪开士子腰间的竹筒茶罐,里面的茶叶发黑结块,表面还长着明显的霉点,那股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更浓烈了。
星瑶捏起一片茶叶,走到火炉边,用火折子点燃。茶叶燃烧的瞬间,竟窜起一抹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动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果然是毒茶!” 星瑶眼神一凛,毒源彻底锁定。就是这罐发着霉叶的茶叶,藏着致命的凶险。
市集的骚动和星瑶的诊断,通过暗卫的传递,很快传到了街对面的茶楼。二层雅间外,萧夜澜倚栏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晃动。听完玄七禀报 “舌青目赤 + 北狄茶罐” 的细节,他原本平静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边疆茶?又是北狄搞的鬼。”
他抬手对玄七示意,语气冷冽:“立刻查这茶的源头,顺藤摸瓜,看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玄七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深处。一场无声的追查,就此启动。
济世堂内,星瑶已经制定好了 “土法解毒三联” 方案。她让伙计快速熬制绿豆汤,又找来活性炭研成粉末,混合在绿豆汤里:“用这个灌肠洗胃,吸附肠胃里的毒素。”
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星瑶的吩咐操作。绿豆汤清热解毒,活性炭吸附力强,两者结合,能快速清除体内未被吸收的毒物。接着,星瑶又调配了小苏打水,让伙计用勺子慢慢给士子灌服:“这能中和一部分茶碱类毒素,缓解呼吸急促的症状。”
最后一步是排毒。她让人准备了大量温水,搭配着利尿的草药熬制成的汤药,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士子喂一次:“多排尿,才能把已经吸收的毒素尽快排出去。”
整个解毒过程紧张而有序,星瑶守在一旁,时刻观察士子的状态。起初,士子还在不断呕吐,吐出的秽物带着那股霉茶味,舌头上的青色却渐渐褪去了一些。一个时辰后,他的抽搐停止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眼白处夹带的赤红也慢慢消散。
“他的命保住了。” 星瑶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伙计们也松了口气,纷纷感叹:“还是神医厉害,这么诡异的毒都能解!”
又过了两个时辰,士子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渐渐清醒。他虚弱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声音沙哑:“我…… 我这是在哪?”
“你在济世堂,是叶神医救了你。” 伙计连忙答道。
星瑶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你还记得晕倒前喝了什么吗?你腰间的茶罐,里面的茶叶有问题。”
士子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慢慢回忆起来:“茶…… 是同窗林生送我的,他说这是边疆名茶,喝了能提神醒脑,我今日在市集喝了几杯,没多久就觉得不舒服……”
“林生是谁?他的祖籍在哪?” 星瑶追问。
“他是国子监的同窗,祖籍好像是…… 北狄。” 士子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却让星瑶的心沉了下去。
北狄 + 茶 + 毒,这绝不是简单的同窗赠礼,分明是有预谋的投毒!星瑶心里暗忖,看来这毒茶背后,藏着不简单的阴谋。
与此同时,萧夜澜的暗卫已经行动起来。当晚,林生就被玄甲卫 “请” 到了暗室。萧夜澜坐在阴影里,目光如刀,直直盯着瑟瑟发抖的林生:“那罐毒茶是谁让你送的?毒是谁下的?”
林生被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说话都结结巴巴:“我…… 我只是代赠,真的不知道是毒茶!茶是北狄来的商队交给我的,他们说…… 说只是普通的提神茶,让我转送给那位同窗……”
“商队?什么商队?” 萧夜澜追问,语气冰冷刺骨。
“是…… 是北狄商队,他们在京城开了几家茶铺,专门卖边疆茶叶……” 林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事情。
萧夜澜的眸色更冷了,北狄商队,果然是他们。这毒茶绝不是针对这一位士子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济世堂里,星瑶没有闲着。她根据士子的案例,连夜写了一份科普小报,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提醒百姓:“边疆茶,若有霉味、结块、长霉点,切勿饮用!用火酒点燃,若现蓝火,即为毒茶,速弃之!”
她让学徒们抄写了上百份,第二天一早,就让伙计们满城张贴,贴在市集、茶馆、酒楼等人流量大的地方。百姓们看到小报,纷纷回家翻查自己家里的茶罐,发现有类似情况的,立刻把茶叶扔掉,一时间,北狄茶成了京城百姓口中 “毒药” 的代名词,没人再敢轻易购买。
而萧夜澜这边,已经掌握了北狄商队的行踪。他立刻下令,让玄甲卫查封了京城所有的北狄茶铺。在茶铺的库房里,暗卫们查获了数十筐 “毒茶”,这些茶砖表面看起来与普通茶叶无异,掰开后,里面却掺着一种淡蓝色的粉末。那是北狄特有的毒草 “羌蓝粉”。
这种毒草少量服用能让人短暂提神,长期或大量服用,就会中毒身亡,症状正是舌青目赤、呼吸急促、口吐白沫。萧夜澜看着查获的毒茶,眼神阴鸷:“好一个借茶投毒,北狄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茶铺老板被玄甲卫带走审讯,在严刑逼供下,终于交代了真相:这些毒茶是北狄部落特意制作的,想通过商队在京城扩散,让百姓不知不觉中毒,削弱大胤的国力。那位士子,只是他们试验毒茶效果的第一个受害者。
夜幕再次降临,济世堂后室的灯还亮着。星瑶坐在案前,翻开病历本,在上面认真添写道:“患者:青衫士子,病症:北狄茶毒,治疗方案:绿豆汤 + 活性炭洗胃、小苏打水中和、温水 + 利尿药排毒,结果:解毒成功,已无大碍。茶源指向:北狄商队,此为有预谋的投毒事件。阴谋线,再浮一角。”
她合上病历本,站起身,望向边疆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深沉,却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北狄草原,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星瑶的眼神坚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茶,只是你们递来的第一杯毒酒,下一杯,我绝不会让你们有机会递出来。”
街对面的茶楼里,萧夜澜依旧倚栏而立,看着济世堂亮着的灯火。他已经收到了茶铺老板的供词,也知道了星瑶满城张贴科普小报的事。这个女人,不仅医术高明,心思还这般缜密,总能在危难中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像一座无声的屏障,守护着济世堂,也守护着这座京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