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轿停在皇城午门内,明黄色的轿帘还未掀起,玄甲墨氅的身影已如疾风般掠过,萧夜澜一把扣住轿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有旨,叶神医移居西苑侍疾,摄政王这是何意?” 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呵斥,试图推开他的手。
萧夜澜侧身而立,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 “玄甲战王” 令牌重重撞击,发出沉闷声响:“本王奉旨北上驰援,归来却见陛下将护国神医困于西苑,不知是何道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摄政王独有的威压,让周围的侍卫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星瑶在轿内掀开帘角,望见他满身风雪未消的模样,鼻尖微酸。她知道,萧夜澜这是在抗旨 。皇帝的旨意已下,他作为臣子,此举形同逆上,可他眼底的坚定,却让她莫名安心。
“摄政王说笑了!” 太监总管强装镇定,“贵妃娘娘身患消渴症,需叶神医专心诊治,西苑清静,正是为了让她安心侍疾,何来‘困住’一说?”
“清静?” 萧夜澜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玄七立刻上前,将一叠纸扔在太监总管面前,“西苑近三月,已有三位御医入内侍疾,至今未出,你敢说那是‘清静’之地?” 纸张散落,上面赫然是三位御医的家人联名求告的状纸,墨迹未干,字字泣血。
太监总管脸色瞬间惨白,强辩道:“那是御医们自愿留下照料贵妃,与叶神医无关!”
“自愿?” 萧夜澜俯身,目光如冰锥般刺穿他的伪装,“本王已查明,那三位御医皆是因发现贵妃病症蹊跷,被陛下以‘侍疾’为名软禁,至今生死未卜。叶神医若入西苑,下场恐怕与他们无异!”
话音刚落,午门方向突然传来銮驾声,皇帝的龙辇在禁军护送下缓缓而来。“夜澜,你刚从北疆归来,不去休整,为何拦阻朕的旨意?” 皇帝坐在龙辇上,脸色阴沉,显然已听闻此处的动静。
萧夜澜转身,拱手却不弯腰,保持着摄政王的体面:“陛下,叶星瑶是大启的护国神医,她救治皇子公主、推广降糖法、拯救万千消渴症患者,功绩卓著。如今陛下将她召入西苑,名为侍疾,实为软禁,寒的是天下医者的心,更是百姓的心!”
“放肆!” 皇帝猛地拍响龙椅扶手,“朕的贵妃身患重病,让叶神医前去诊治,乃是看重她的医术,何来软禁之说?你刚立战功,便敢如此顶撞朕,眼里还有没有皇权?”
“臣不敢忘皇权,但更不敢忘民心!” 萧夜澜声调拔高,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百姓与禁军,“陛下可问问在场众人,叶神医在朱雀街济世堂免费义诊,救死扶伤,百姓视她为活菩萨。如今陛下强行将她召入西苑,百姓会如何看待陛下?会如何看待大启的朝堂?”
周围的百姓早已议论纷纷,有人大声喊道:“女神医不能入西苑!那是牢笼!”
“陛下明察,别让好人受委屈!” 呼声此起彼伏,渐渐汇成一片,压过了禁军的肃静口令。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萧夜澜竟会当众煽动民心。“叶星瑶是朝廷命官,朕召她入宫,乃是天经地义!” 皇帝强撑着威严,“若她抗旨不遵,便是欺君之罪!”
星瑶从轿内走出,躬身行礼:“陛下,臣女并非抗旨,只是西苑侍疾一事,确实不妥。臣女正在整理降糖疗法的册子,若入西苑,册子便会搁置,无数消渴症患者将错失救治机会。且臣女的医术,更适合在济世堂为百姓诊病,而非困于西苑一隅。”
“朕不管什么册子!” 皇帝怒喝,“今日你必须入西苑!”
“陛下若执意如此,臣只能抗旨!” 萧夜澜上前一步,挡在星瑶身前,玄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叶星瑶是臣保举之人,她的安危,臣责无旁贷。若陛下非要将她召入西苑,除非先治臣的抗旨之罪!”
他抬手解下腰间的玄战王令牌,扔在地上:“这枚令牌,是陛下所赐,代表着北疆数十万玄甲军的信任。今日臣以令牌担保,叶星瑶绝不能入西苑!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臣便辞去摄政王一职,卸甲归田,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这一举动震惊了所有人。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如今竟为了一个女医,不惜辞去官职、卸甲归田,这份决心与魄力,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皇帝看着地上的令牌,又看了看萧夜澜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百姓期盼的目光,内心天人交战。他知道,萧夜澜所言非虚,若强行将叶星瑶召入西苑,必然会引发民怨,甚至可能导致玄甲军不满。而萧夜澜是大胤朝的栋梁,北疆刚平定,若失去他,后果不堪设想。
“你……”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真的治萧夜澜的罪。他沉默良久,终于松口:“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朕便收回成命。叶星瑶,你不必入西苑侍疾,专心整理册子便是。”
星瑶心中一松,连忙叩首:“谢陛下圣明!”
萧夜澜捡起令牌,重新系在腰间,语气缓和了些许:“臣谢陛下体恤民心。臣刚从北疆归来,查获一批北狄奸细与巫医勾结的证据,其中便有涉及京城医馆的阴谋,叶神医留在济世堂,也能协助臣查明真相,保护百姓安危。”
皇帝眼神一动:“哦?真有此事?”
“臣已将证据带回,正欲向陛下禀报。” 萧夜澜拱手,“北狄巫医萨莫潜入京城,与太医院部分御医勾结,意图在药材中投毒、陷害叶神医,进而扰乱京城秩序。叶神医留在济世堂,既能继续救治百姓,也能作为诱饵,引出幕后黑手。”
皇帝闻言,脸色大变:“竟有此事?朕竟一无所知!” 他看向星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愧疚与警惕,“叶神医,此事委屈你了。朕准你在济世堂继续行医,同时协助摄政王查明阴谋,所需人手物力,尽可向朕禀报。”
“臣女遵旨,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星瑶再次叩首,心中明白,萧夜澜这是借北狄阴谋之事,为她争取到了安全行医的机会,同时也让皇帝有了台阶下。
銮驾缓缓离去,皇帝临走前,特意嘱咐禁军:“加强朱雀街济世堂的守卫,保护叶神医的安全。”
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纷纷向萧夜澜和星瑶道谢。
太监总管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人悻悻离去。
萧夜澜转身,看向星瑶,眼底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关切:“没事了,你不用入西苑了。”
星瑶抬头,望着他满身的风雪与疲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王爷,你为了我,不惜抗旨,甚至要辞去摄政王一职,值得吗?”
“值得。” 萧夜澜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雪,动作温柔,“你是大胤朝的瑰宝,更是…… 我想守护的人。别说辞去官职,便是付出更大的代价,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玄七与暗卫们静静站在一旁,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星瑶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多谢王爷。北狄巫医与太医院的阴谋,我会协助你查明真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好。” 萧夜澜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有你在,何愁查不清真相?走吧,我送你回济世堂。”
两人并肩走在皇城的石板路上,身后是欢呼的百姓与肃立的禁军。
这场惊心动魄的抗旨之争,以萧夜澜的胜利告终。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与幕后黑手博弈的开始,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但此刻,有彼此的守护与信任,他们无所畏惧,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