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初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云屏公主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在芍药花丛旁,粉白的花瓣映着她苍白的脸庞,看着竟有几分脆弱。
她刚伸手想去触碰一朵盛放的芍药,忽然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扑通” 一声重重栽倒在青石路上,裙摆散开,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公主!公主晕倒了!”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锐的哭喊声瞬间打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原本散落在各处赏花的宫人、太监纷纷涌过来,有的跪地呼喊,有的伸手想扶,却又怕碰伤了公主,一时间乱作一团,连头顶的阳光都被密集的人影挡得严严实实。
负责值守御花园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往皇帝的寝宫跑,嘴里嘶吼着:“陛下!公主出事了!晕倒了还咳血!”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一刻钟就传到了皇帝耳中。而另一边,太医院的三位太医也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御花园,脸色惨白如纸。云屏公主是皇帝心尖上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三位太医轮番给公主搭脉,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脸色就愈发难看。“脉象极弱,几乎快摸不到了!” 年长的李太医颤声说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呼吸浅促,气息奄奄,怕是肺里的疾病又犯了!” 张太医俯身查看,见公主嘴角溢出的血迹鲜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咳血止不住,心肺皆弱,这可如何是好!” 王太医急得直跺脚。
三位太医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盛满了绝望,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次真是小命要完!
就在这时,皇帝怒气冲冲地赶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他看到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血的女儿,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当场暴怒:“朕的女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群废物通通陪葬!”
太医们 “噗通” 一声齐齐跪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陛下饶命!臣等尽力了!”
“公主病情凶险,臣等医术浅薄,实在束手无策啊!”
皇帝气得一脚踹翻旁边的药箱,药瓶、药罐滚落一地,药材撒了满身。“还愣着干什么?救人!朕要她活着!” 他嘶吼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吞噬。
“不如,不如……让叶神医试试?”张太医怯怯道。
内侍们见状,哪里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出御花园,一路高声呼喊:“急召妙手神医叶星瑶 ——!公主病危,速入宫救驾!” 声音穿透宫墙,在京城的街道上回荡。
此时的济世堂,星瑶正趴在柜台上,扒拉着算盘核对账目。开张以来,医馆生意火爆,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哼着小调。突然,“哐当” 一声,医馆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几名玄甲卫冲了进来,神色凝重:“叶神医,公主病危,陛下急召,即刻入宫!”
星瑶心里 “咯噔” 一下,算盘珠子 “哗啦啦” 散了一地。她连袖子都没来得及挽,就被玄甲卫一把拎起来,塞进了门外等候的马车里。从听到急召开始,小九就赶紧带上药箱,后脚跟上。
“驾!” 车夫甩响马鞭,马蹄像踏在雪地上似的,飞快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
马车颠簸得厉害,星瑶的心跳也如擂鼓般急促。她太清楚皇帝的性子了,云屏公主若是出事,别说她这个 “神医”,恐怕整个济世堂的人都要跟着陪葬。今日这一去,就是一场生死赌局,只能赢,不能输!
马车刚奔出朱雀街,一辆玄黑快马突然从侧面疾驰而来,马上人身形挺拔,玄甲墨氅在风中翻飞,正是萧夜澜。他勒住缰绳,趁着马车与马匹并行的瞬间,抛过来一只小巧的瓷瓶:“这里面是压惊药,含一片在舌下,能稳住心神。”
星瑶下意识地接住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抬头急声问道:“公主到底什么状况?”
“晕厥伴咳血,太医们束手无策。” 萧夜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别慌,稳住阵脚,我在宫门外等你。” 话音未落,他已拨转马头,玄甲卫们立刻分出两人,跟在马车两侧,像是给她劈开了一条安全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皇宫。
星瑶拧开瓷瓶,取出一片深褐色的药片,含在舌下。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却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云屏公主不能死,她也不能死,济世堂更不能倒!
马车直接驶入皇宫,在御花园门口停下。星瑶刚跳下车,就看到满园的宫人、太监跪了一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拨开人群,快步冲进御花园,众人见状,纷纷自动让开一条路。
“臣女叶星瑶,参见陛下!” 星瑶跪地行礼,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皇帝正焦躁地踱步,见她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依旧冷声说道:“叶星瑶,朕命你救活公主!救活了,朕有重赏;若是救不活 ——”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和狠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臣女遵旨。” 星瑶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起身快步走到公主身边,手指立刻探上她的颈动脉。脉搏快而弱,像风中残烛,几乎快要摸不到了。她又翻开公主的眼皮,结膜苍白,呼吸浅促得几乎察觉不到,嘴角的血迹还在不断渗出。
“拿冰帽!拿清心胶!拿听诊器!” 星瑶回头高声呼喊,声音清亮,穿透了御花园的死寂。
跟着入宫的阿九,立刻从马车上搬下东西,飞快地在旁边摆开:硝石制成的冰袋、提前熬好的清心胶、还有那只标志性的竹筒听诊器,一字排开,像一个小型的 “土法急救站”。
周围的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议论:“那是什么东西?竹筒也能用来治病?”
“冰袋围在颈侧,这不是胡闹吗?”
星瑶没空理会他们的质疑,双手飞快地行动起来,展开了急救 “三连击”:
第一击,冰帽降温。她让小九把硝石冰袋用锦帕裹好,围在公主的颈侧和腋下,“快,每五分钟换一次冰袋,保持低温,减少心肌耗氧!” 冰袋的寒气迅速扩散开来,公主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血色。
第二击,清心胶含服。她取出一小盒暗红色的清心胶,用银勺舀出一点,轻轻撬开公主的嘴,将胶状物敷在她的舌下,“这是阿胶、侧柏叶和麦冬熬制的,能快速止血,还能润肺养阴。”
第三击,听诊器听心。星瑶拿起竹筒听诊器,将铜铃一端贴在自己耳背,羊皮面按在公主的心前区。片刻后,她眉头紧锁:“心率 120 次 / 分,杂音 +++,还伴随肺血管破裂!”
虽然情况危急,但星瑶的声音依旧沉稳:“冰帽继续更换,再加一剂清心汤,慢慢灌服!”
阿九立刻将温热的清心汤端过来,星瑶小心翼翼地扶起公主的头,星瑶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将汤药喂进她的嘴里,动作轻柔,生怕呛到她。
皇帝站在一旁,脸色比冰帽还要冰冷,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紧紧盯着星瑶的一举一动,又时不时地看向旁边的沙漏,每过一刻,他的脸色就沉一分,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倒计时。那眼神像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口。
星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地上。她能感受到皇帝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也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但她不敢有丝毫分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快速:换冰袋、听心跳、喂汤药,有条不紊。
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10、9、8……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七分钟,公主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浅促。
第八分钟,嘴角的渗血渐渐止住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第九分钟,公主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咳嗽从她嘴里溢出,声音虽小,却像一道惊雷,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