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北疆,残雪在暖阳下消融,露出黝黑的冻土。五万铁骑连破西羌三城的捷报,像春风般席卷了整个军营,压在将士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校场上,数十堆篝火熊熊燃起,火焰窜起丈余高,将夜空染成一片赤红。烤肉的油香、烈酒的醇香与士兵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滚过尚未完全融化的雪地,像是给这片苦寒之地镀上了一层滚烫的暖意。
萧夜澜身着玄色劲装,立于高台之上,手中酒碗一举,朗声道:“将士们!连破三城,贼寇远遁,此乃我北疆儿郎用热血换来的胜利!今夜,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士兵们齐声呼应,喊声震得篝火火星四溅。校场上顿时一片欢腾,有人摔碗痛饮,有人挥剑起舞,玄甲碰撞的铿锵声与歌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叶星瑶身着红衣,站在高台一侧,看着眼前这热烈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以前,她带着星澜阁的学员们日夜忙碌,救治伤员、调配药剂,如今来到北疆,有幸看到将士们卸下重担,尽情欢庆的一面。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分发酒肉的后勤兵突然踉跄着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坛摔碎,酒水溅湿了一片雪地。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看起来极为痛苦。
周围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纷纷围了上去:“怎么了?这是得了什么急病?”
叶星瑶心头一凛,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握住那名士兵的手腕。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脉象紊乱急促,显然不是普通的急病。她又翻看士兵的眼睑,见结膜充血,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大家退后,不要靠近!” 她高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这不是急病,是中毒!”
“中毒?” 士兵们哗然,庆功宴的喜悦瞬间被恐慌取代。高台之上的萧夜澜也脸色一沉,纵身跃下高台,来到叶星瑶身边:“情况如何?”
“是西羌常用的‘寒毒散’,潜伏期短,发作迅猛,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内便会毙命。” 叶星瑶语速极快地解释,同时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银针,迅速刺入士兵的几处穴位,暂时压制住毒性的蔓延,“而且此毒可通过接触传播,方才接触过他的人,都要立刻用烈酒擦拭双手!”
士兵们闻言,立刻照做,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萧夜澜眉头紧锁,沉声道:“查!立刻彻查所有酒肉粮草,务必找出毒源!”
叶星瑶却摇了摇头:“不必查了。“寒毒散”遇热易挥发,若在酒肉中下毒,不可能只有他一人中毒。” 她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堆尚未分发的毡毯上,“这毒,应该是藏在贴身之物中。”
她快步走到毡毯旁,拿起一条翻看,果然在毡毯的夹层中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就是这个。” 叶星瑶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寒毒散混杂在羊毛中,士兵贴身使用,体温使粉末挥发,通过皮肤吸入中毒。看来是西羌的残党在我们庆功之际,暗中潜入军营下的毒手。”
“好阴毒的手段!” 萧夜澜怒喝一声,眼中闪过杀意,“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搜捕营中可疑人员!”
“等等。” 叶星瑶拦住他,“现在搜捕,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中毒的士兵不止一人。” 她抬头望向高台,高声道:“所有将士听着!凡是近两个时辰内领取过新毡毯的,立刻到我这里集合!”
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士兵陆续走出人群,他们大多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中毒症状。叶星瑶心中一紧,立刻吩咐身边的学员:“快,取我的‘解毒丹’来,再准备大量的生姜、艾叶和烈酒!”
后勤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解毒丹分发给中毒的士兵,又用生姜、艾叶煮水,加入烈酒,让士兵们擦拭身体、饮用驱毒。
叶星瑶则亲自为症状较重的士兵施针,她动作娴熟,神情专注,红衣在篝火的映照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给慌乱的士兵们带来了安定的力量。
萧夜澜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救治伤员,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他知道,此刻叶星瑶不仅要救治中毒的士兵,还要稳定军心,压力极大。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密切关注周围动静,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另外,安抚好其他将士,不要让恐慌蔓延。”
在叶星瑶的救治下,中毒士兵的症状渐渐缓解,脸色也恢复了血色。那名最先发作的士兵,已经能够勉强坐起身来,对着叶星瑶拱手道谢:“多谢叶神医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守护将士们的安危,是我的职责。” 叶星瑶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走到高台之上,抬手示意士兵们安静:“将士们,西羌残党的阴谋已经被我们识破,中毒的弟兄们也已脱离危险!这点伎俩,吓不倒我们北疆的勇士!”
“叶神医威武!” 士兵们齐声高喊,刚才的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涨的士气。有人喊道:“西羌小儿,竟敢暗下毒手,等明日我们便杀回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对!一网打尽!” 欢呼声再次响彻校场,比之前更加热烈。萧夜澜走到叶星瑶身边,举起酒碗:“星瑶,今日多亏了你,不仅救了将士们的性命,更稳住了军心。我敬你一碗!”
叶星瑶也举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浅饮一口:“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真正厉害的是我们北疆的将士,临危不乱,同心协力,这才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篝火再次变得旺盛起来,士兵们的欢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有人拉起了胡琴,有人唱起了战歌,校场上再次恢复了庆功宴的热烈氛围。
只是这一次,将士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从容,他们知道,有萧夜澜这样的主帅,有叶星瑶这样的神医,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们都能化险为夷。
夜色渐深,庆功宴渐渐接近尾声。叶星瑶回到自己的军帐,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北疆庆功宴,遇西羌残党投毒‘寒毒散’,波及士兵三十七人。以解毒丹、针灸、姜艾酒联合救治,半个时辰内全员脱离危险,毒源已销毁,军心稳定。此战,不仅胜在沙场,更胜在军民同心,临危不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