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见她神色平静,反倒有些意外:“公主能体谅太后苦心便好。明日一早,教习嬷嬷便会过来,公主今日早些歇息。”
说罢,便退了出去。
苏念语躺了下去,望着头顶,眼神茫然。
如今的她反倒应了一句话客随主便,人为刀俎。
翌日清晨,教习嬷嬷准时到了。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鬓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漆盒的小宫女,进来后先给苏念语行了个礼。
“老身姓周,奉太后之命,来教导公主大婚礼数。”周嬷嬷直起身,语气平静,“公主虽是夏国贵女,但既嫁入越国皇室,便当入乡随俗。闺阁礼仪、王府规矩、侍奉夫君之道,皆需从头学起。接下来的日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周嬷嬷言重了。”
周嬷嬷对她的平静略感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示意宫女将漆盒打开。
盒中是整套的大婚礼服样册、饰物清单,还有厚厚一叠写满规矩的笺纸。
“今日先从站姿学起。”
苏念语本以为所谓的“教习”不过是走个过场,可那周嬷嬷显然不是来敷衍的。
“公主站姿需挺直如松,却又不能僵硬——腰要直,肩要沉,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对,就这样……可公主的手放得不对。大喜之日,您要端坐喜轿之中,双手交叠于膝上,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指节微曲,不能攥拳,也不能摊开。”
苏念语依言调整,周嬷嬷却仍不满意,上前半步,抬手将她的手指一一掰到所谓的“正确位置”。
“公主,”周嬷嬷抬眼,目光沉沉,“这双手,往后是要替宁王殿下奉茶、替王爷布菜的。您若连放都放不对,丢的不止是您自己的脸面,还有夏国的脸面。”
听到这些,苏念语下意识皱了一下眉,没有接话。
周嬷嬷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继续指点她的站姿。
一个时辰的站立之后,是坐姿。
“喜轿里要坐足两个时辰……”
听到要在里头坐两个时辰,苏念语眉心跳了一下,随后有些无语,她在轿内,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坐姿什么样,可没有人知道。
周嬷嬷指着那张铺了锦垫的圆凳,“坐下去时,要先以手抚裙,再缓缓落座,只坐凳沿三分之二处,背不能靠。”
苏念语依言坐下。
“腿要并拢,小腿微微斜侧,双脚一前——后——对,就是这样。双手重新放好……公主,右手在上,您又忘了。”
整整一日,周嬷嬷寸步不离,从站、坐、行、跪,到如何接盖头、如何执扇、如何迈火盆、如何跨门槛,事无巨细,反复纠正。
到了傍晚,苏念语双腿已经有些酸软,肩背僵痛。
“今日先到这里。”周嬷嬷终于开口,“明日辰时,老身再来教公主奉茶之礼。公主晚间可将今日所学温习一遍,莫要明日忘了。”
苏念语颔首:“有劳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