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是喧天的鼓乐声、宾客的道贺声、孩童的嬉笑声。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盖头下那一点红毡,以及身侧那人玄色的袍角。
“小心门槛。”
他的声音很低,只她一人能听见。
苏念语跨了过去。
正殿之中,礼官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她像一具提线木偶,被人扶着转身、弯腰、再起身。隔着盖头,隐约看见他也弯下腰来,两道身影在满堂红烛中交叠了一瞬。
礼成的那一刻,她听见周围响起恭贺的笑声,听见有人说着“恭喜王爷”“王妃千岁”之类的吉祥话。
白逸辰的手终于松开了她,她被两个丫鬟扶着,往洞房的方向走去。
新房设在王府的东院,屋子里红烛高照,满目皆是喜庆的红色。
虽是大喜之日,苏念语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于散去,房门被人合上,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也在这个时候,苏念语一把扯下自己的盖头。
反正屋里只剩她一人,她也无须端着。
许是今日太过疲累,她刚一挨着床榻,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时有些茫然,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王妃?”
她强压住困意,问道:“何事?”
“王妃,王爷他今晚突有急事,恐怕不能来这边了。王爷让奴才转告王妃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进宫谢恩呢。”
听到这话,苏念语心头一松,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我知道了。”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回道:“奴才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念语坐在床上,望着那扇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来才好。
她重新躺下,困意还未散尽,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光透过窗纸透进来。
苏念语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愣了一瞬,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刚坐起身,就有几个丫鬟进来了。
“王妃醒了?”说着,其中一人将铜盆放到架子上,走过来替她挽起床帐,“奴婢伺候您梳洗。”
苏念语点点头,由着她服侍着穿衣、净面、漱口。坐在妆台前时,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刚过辰时。王妃,方才前院来人说,王爷已经在等着了,要一同进宫谢恩。”
梳妆完毕,她重新换了身衣服 ,随那个丫鬟往外走去。
出了东院,穿过一道月洞门,便看见正厅外的廊下立着一道人影。
白逸辰背对着她站着,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玉带。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苏念语垂下眼,微微福身:“王爷。”
白逸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只淡淡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