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似乎在等白逸辰先说些什么。
  白逸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株桃树。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白逸辰,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波澜。
  “沐泽,你告诉皇姐,这桩婚事你可曾怨过?”
  白逸辰沉默了一瞬。
  “皇姐多虑了。”他的声音平稳,“臣弟身为王爷,婚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既来之则安之,何怨之有?”
  “由不得自己做主……”白婉仪轻声重复,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让人难受,“是啊,我们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站起身走到白逸辰面前,习惯性地想抬手摸摸他的头顶,可如今的白逸辰已比她高太多。她的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
  “可我总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你?”顿了顿,“那么多王爷,这桩婚事为什么偏偏要压在你头上?”
  白逸辰垂眸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归于平静。
  “皇姐,这是两国联姻,谁娶都一样的。”
  “不一样。”白婉仪摇了摇头,眼眶泛红,“你心里清楚,这桩婚事并非什么恩赐,而是一道枷锁。那位夏国公主,亦是和亲而来的棋子,你娶了她,便等于彻底被绑在朝堂之中,再难抽身。”
  白逸辰默然不语。
  白婉仪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心中所求,你想远离这些是非,想过你自己的日子。可如今……”
  她再也说不下去。
  白逸辰沉默良久,轻轻握住她的手。
  “皇姐,有些事是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不如坦然受之。”
  白婉仪抬起眼,看着他。
  白逸辰叹了口气:“那位夏国公主,也是个可怜人。背井离乡,嫁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地方,她比我更难。”他朝白婉仪笑了下,“皇姐放心,臣弟心中有数。婚事已成定局,臣弟不会怨,也不会逃。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婉仪看着他,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她退回石凳上坐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皇姐只盼着你能过得好。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白逸辰微微颔首:“多谢皇姐。”
  白婉仪看看天色,忽然想起什么:“今日寺中还有一位客人,一会儿我还要去找他,今日可不能陪你太久。”
  “皇姐去忙便是,不用担心我。”
  苏念语在外面独自坐了片刻,终究起身,往寺后走去。
  山寺不大,穿过几重殿宇,便见一条石径蜿蜒通向山林深处。径旁立着一块石碑,刻着“枫林晚照”四字。
  她顺着石径往里走。
  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越往里走,枫树越多,叶片或黄或红,层层叠叠。
  苏念语看得出了神,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枫林如火般燃烧在山坡上,风过时,红叶簌簌而落,铺了满地锦绣。
  她站在林中,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