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摇了摇头：“无妨，坐着歇会儿便好。”
她在榻边落座，目光落在帐顶垂落的流苏上，神思有些飘忽。
阿璃捧了一件淡紫色衣裙过来，在她身前比了比：“王妃，这件可好？”
苏念语抬眼看了看，颔首道：“就这件吧。”
阿璃应下，将衣裳挂在一旁，又打开首饰匣子挑选配饰。
苏念语由着她们忙碌，径自靠在榻边闭目养神。
稍歇片刻后，她睁开眼，起身理了理衣襟，缓步往外走去。
白逸辰已经换下玄色锦袍，改穿一身月白色常服，腰束白玉带，比白日里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清贵。
苏念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听见帘幕响动，他抬眼望来。
见白逸辰朝自己望来，苏念语连忙移开视线，白逸辰的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收拾好了？”
苏念语点了下头，走到他身侧站定。
白逸辰不多言语，只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幕，往白逸景的行帐而去。暮色四合，营地里已点起灯火，远远望去，如散落在山谷间的一片星子。偶尔有巡逻侍卫经过，见了他们皆恭敬行礼让路。
苏念语垂着眼，静静跟在白逸辰身后。
行帐前已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往里走。众人见到白逸辰，纷纷拱手行礼，他一一点头回应，神色如常。
入帐后，内侍引着两人入座，席位在左侧第三位，不算最尊，却也十分靠前。苏念语随白逸辰坐下，垂眸敛神，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御座尚空，皇帝还未到来。周遭大臣低声交谈，偶有人朝这边投来目光，苏念语只作未觉，安安静静端坐一旁。
“宁王殿下，宁王妃。”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念语抬眸，玄卿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
他今日换下了墨青色长衫，穿了一身宫宴的锦袍，松松垮垮的衣襟也规规矩矩地束好了，发髻用玉冠高高挽起，露出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可那双浅色的眸子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分明就是归元寺枫林里那个轻浮浪荡的公子。
可他姿态恭谨，端着酒壶立在席前，活脱脱一个奉命斟酒的内侍模样。可他那双眼睛却不太安分，在苏念语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
苏念语心里有些疑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
那一日在归元寺，她只当他是偶然路过的世家公子，却没想到会在宫宴上再见。更没想到的是，再次相见他竟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可他那通身的气度，分明不像是个伺候人的。
苏念语总觉得玄卿来这里别有目的。
“宁王，王妃，奴才给二位斟酒。”玄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可那尾音里藏着的一丝笑意，苏念语听得出来。
她垂下眼，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