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王妃，这么晚了你要去什么地方。”
“我睡不着，想在附近逛逛。”她又怕世洵要跟来，又补了一句，“你不需要跟着。”她本来就睡不着，只想四处走走，有人跟着自己，有种监视的感觉。
“可……”世洵面露难色。
“外面有侍卫巡逻我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如今刚出了命案，王妃还是小心一点好，若有人伤害王妃，属下也好保护王妃。”
“我初来乍到，也没有仇家。”
世洵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王妃，你是没有仇家，可王爷有仇家啊。”
苏念语确实没有仇家，可“宁王妃”这个身份，本身就是靶子。那些与宁王不对付的人，未必不会将主意打到她头上。
当然世洵是不会说出来。
“况且如果有人真的想杀我，就算有人候在我身旁也无济于事，当初我来的时候，周围有层层高手保护我，我还不是被抓走了。”
如今苏念语旧事重提，虽是无心，却还得让世洵脸色有些尴尬，“王妃——”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苏念语抬手止住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可我今夜实在心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若跟在身后，我反倒更不安宁。”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世洵，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清澈得让人不忍拒绝。
“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若未归，你便来找我。可好？”
世洵沉默了片刻。
他想说不行，想说王爷的吩咐不能违抗，想说这营地里虽然戒备森严，可方才那周文远不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毒死了？
可苏念语说得也有道理——若真有人要对王妃不利，当初在驿馆里层层高手护卫都拦不住，如今他一个人跟着，又能顶什么用？
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知道有些时候，人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独处。王爷偶尔也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连送茶水的都要在门外等上许久。
世洵垂下眼，终于让了步。
“既然如此，王妃若过了时辰未归，属下定然去找。”
苏念语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许。
走了不知多久，营地已经在身后很远了。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场，月光倾泻下来，将枯黄的草叶染成银白色。风从远处的山坳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什么人在哭泣。
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出来的时候穿厚点了，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继续往前走去。
苏念语正准备往回走，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立着一道人影。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月光一寸一寸照亮他的轮廓——墨青长衫，衣襟松散，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一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念语认出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