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经常这样,让陛下该如何看你?”
  “是他变了而已。”
  “他变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沐泽,不管他怎么变,他都是皇帝。你在他面前说那些话,他能不往心里去吗?越到后面,你的处境只会越危险。”
  “三皇兄,你不必说了。”
  白逸珩沉默了一瞬,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看了白逸辰一眼。他坐在那里,右手搁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夕阳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也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单薄了几分。
  白逸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们都还小,白逸辰的生母刚去世,一个人在宫里,谁也不理。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生离死别,只是觉得这个比他小几个月的弟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些担心。他便常常去找他,有时带一本新得的书,有时带一碟御膳房的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他旁边,各看各的书,各发各的呆。
  后来白逸辰慢慢好起来了,会笑了,会跟他开玩笑了,会在围场上骑最快的马、射最远的箭。再后来,先帝驾崩,白逸景登基,他们从兄弟变成了臣子。白逸辰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离,说的话越来越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
  白逸珩有时候觉得,那个小时候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弟弟,好像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他再也走不进他的世界了。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夫人考虑一下。”
  白逸珩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让苏念语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很想说一句:她和白逸辰并不熟。
  “皇兄为什么要把她扯进来。”
  “沐泽,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故意把自己弄伤,对你有什么好处?是,你不在乎。可她呢?她是你的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桩婚事已经是事实了。你若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
  白逸辰没有接话。
  白逸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念语。她站在那里,垂着眼,安安静静地,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好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待白逸珩离开后,苏念语突然问了一句:“王爷,真的是你故意的吗?为什么?还是说,王爷突然后悔了,不想教我骑马,这才故意把自己弄伤?”她叹了口气,“王爷不愿直说就是,何必弄伤自己。”
  白逸辰全程都插不进一句话,只能看着苏念语自顾自地说。
  等她终于停下来,他才问了一句:“你说完了吗?”
  苏念语停了下来,看着他。
  白逸辰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副淡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她气笑的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觉得本王为了不教你骑马,故意从马上摔下来?”
  苏念语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猜测确实有些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