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看着她,神情平静,既没有因她的话慌乱,也没有急于解释,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
“见面的确不多,可有些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不是靠见面多少来定的。”
苏念语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热度一点一点褪去,久到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叫喊声。
“我们不过见了几面,我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戒备:“况且我已经嫁人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玄卿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笑意,也没有被拒绝后的恼怒或失落。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见苏念语还欲再说,玄卿用他惯有的口吻说道:“小念安,你不用说那么多。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至于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未来只希望再见的时候,你不会躲我就好了。”含笑道,“小念安,这次你一定要记好,我叫贺知衍,字允昭。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人叫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眼中低落的情绪一闪而过,“你也可以同外人一般,叫我在阁中的名字玄卿。”
苏念语看着他,张了张嘴,那句“我知道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玄卿。”她轻声说了一遍。
他听见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该回去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若在外面的时间太久,他们会来找你的。”
闻言,苏念语转身欲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玄卿:“贺知衍。”听到这个名字,玄卿微微一怔,“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玄卿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往夜色深处走去。
……
苏念语在帐外站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掀帘进去。
白逸辰还坐在矮几旁。烛火已经燃了大半,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右手搁在膝上,左手捏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目光落在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苏念语在他对面站定,垂下眼,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出去这么久,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白逸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回来了。”
苏念语点了点头,并没有往里面走去,反而在矮几另一边坐下,隔着那盏将灭未灭的烛火。
苏念语坐在那里,心里有些不安。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方才在营地外的事,不该让任何人知道。
帐中很静,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白逸辰翻书的动作很慢,停了许久,才翻一页。苏念语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而不是进去歇息。
见苏念语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白逸辰翻了一页书,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出去走走,心情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