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看了白逸辰一会，随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她还以为今天他们见面会尴尬，会说些什么，可他们两个今天就好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客气地点头、上车、各自沉默。想来，昨天自己那句话伤到他了，可事实本来就如此。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觉得，今天的车厢似乎格外安静。
她将手炉往怀里紧了紧，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
她闭着眼，意识有些模糊，却也没有真睡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马蹄落在路面上的声响，还有偶尔从街巷深处传来的叫卖声，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王爷，王妃，到了。”
苏念语睁开眼，车帘外透进来的光比先前暗了些，檐角的影子投在窗纸上，被风扯得微微晃动。
车帘从外面掀开，冷风裹着干燥的尘土气扑了进来。白逸辰先下去，随后站在车旁。他没说话，如同往常一般，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曲着，像是在等什么。
苏念语看着那只手，目光停了一瞬。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成婚后的第一天，后来也有过几次，不过每一次她都是匆匆搭上去便抽走。
苏念语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搭了上去。她的手落上去，没有立刻抽走，而是稍稍用了些力，借着这股力下了马车。
脚踩到地面的那一瞬，手在他掌心里多停了一会儿。
似乎能够让她把“昨天我不是有意的”这句话，用一个动作说完。又刚好不够让他觉得她在刻意挽留什么。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懂，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希望他懂还是不懂，反正她就那样做了。
白逸辰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苏念语的手上，她的手正安安静静地搁在自己掌心里，没有动，也没有缩。日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指节上投下一小片淡薄的阴影。他看了那么一瞬，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随即白逸辰移开视线，却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收回手。
而后，苏念语松开了手。
手离开白逸辰掌心的那一刹，风灌进来，将刚才的暖意卷得一干二净。她没有看他的脸，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句：“王爷，我先回去了。”说完快步往府里走。
她走得很快，裙裾扫过门槛的时候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她也不确定自己带的人跟上了没有，可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什么表情都没有。她更怕一回头，会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然后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样的目光。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廊下的丫鬟远远看见她便屈膝行礼，她点了点头，脚步也没有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