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辩驳:“可我前脚刚走,它后脚就低头吃东西了,分明就是故意不理我。”
  “今日你一时慌乱扯落它的鬃毛,它当时既受了惊,又挨了疼。赤风骨子里本就傲娇记仇,自然要把这笔小账记在心里。”
  白逸辰顺势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声宽慰:“它虽是性情温顺的千里良驹,却也有自己的小性子,哪里能被无故扯掉鬃毛后,转眼就释怀大度。”
  苏念语抿紧双唇,声音闷闷的,满是不安:“那它会不会一直记恨我?都怪我方才太过慌张,才失手扯断了它的鬃毛。一想到它脖颈处缺了一撮毛发的模样,我心里就愧疚难安。”
  白逸辰见她这般惴惴不安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软。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低声安抚。
  “不必这般忧心。赤风只是爱闹小脾气,记仇却并不小气。往后你多去马厩陪陪它,日日亲手喂些吃食与它,慢慢熟悉下来,它知晓你并非有意,自然就消气了。”
  “真的会慢慢好起来,不再怪我吗?”
  苏念语抬眸望他,一双眼眸水光潋滟,满是茫然与不确定。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光落在她眼底,温柔又懵懂,直直撞进白逸辰的心间。
  四目相对,白逸辰看着她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深邃的眼底,再也容不下旁物,只有她一人。
  “自然是真的。它性子傲娇,内心却最是心软,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你多些耐心,时日长久,它迟早会接纳你。”
  这番话,苏念语只当他是宽慰自己,意在化解她对马儿的愧疚。
  可她没能察觉,他眼底藏不住的灼热与深意,直白又缱绻。暖意顺着目光层层包裹住她,让她莫名心头一颤,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耳尖都烫得发麻。
  她慌乱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他对视,局促不安,再也说不出半句言语。
  白逸辰将她的羞涩窘迫尽收眼底,眸色不觉渐深。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止是赤风,世间万事,皆是如此。”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收回落在她身上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别再为这件事烦心。”
  他看了她一眼,眸底缱绻的温柔浓得化不开,随后才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摆,转身向外走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一声细微轻响过后,屋内瞬间归于静谧,只剩烛火跳跃,偶尔发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
  “不止是赤风,世间万事,皆是如此。”
  白逸辰方才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苏念语脑海里盘旋往复。
  方才他在眼前,她满心都牵挂着赤风的事,只当他是在劝慰自己如何安抚一匹马。
  如今屋中独留她一人,四下寂静,她静下心细细回味,才后知后觉品出话里藏着的别样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