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刚退下,柳玉便进来了,上前替她揉按肩颈,轻声道:“公主受苦了。”
苏念语闭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周嬷嬷日日准时到来,风雨无阻。
奉茶礼、进食礼、晨昏定省礼、应对宾客礼……一项接一项。
周嬷嬷最常说的话是:“公主是夏国人,不懂越国规矩,老身便更要多费些心思,免得大婚之日闹出笑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苏念语从不反驳,内心更多的是讥讽。
偶尔,她会趁着周嬷嬷不注意,望向窗外。
殿门依旧紧闭,庭院里偶尔有宫女太监经过,却从不停留。
有时候,苏念语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日复一日数着日子,等待救援之日的到来。
二十日转瞬即逝。
大婚这日,天还没亮,苏念语便被柳玉唤醒。
沐浴、更衣、梳妆——繁琐的步骤一道接一道,她被按在妆台前,任由宫女们摆布。
铜镜里的脸渐渐被脂粉覆盖,眉眼被描画得精致端庄,唇上点了胭脂,一切都恰如其分。
周嬷嬷立在身后,看着镜中的她,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公主今日,倒是有几分新妇的模样了。”
苏念语从镜中与她对视,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吉时将至,有人来报:宁王殿下的迎亲队伍已出王府,往驿馆来了。
柳玉替她盖上大红盖头,眼前顿时只剩一片朦胧的红。
她被搀扶着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二十日来第一次踏出这道门,却是为了走进另一道门。
驿馆外,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苏念语隔着盖头,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地面。她被扶着上了喜轿,坐定之后,双手交叠于膝上。
喜轿晃动起来,唢呐声震耳欲聋。隔绝了外人的视线,苏念语终于卸下了那副端庄的样子。她松开一直紧握的手,将脊背靠向轿壁,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听着外面的声,苏念语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行了多久,轿身一沉,落地了。
有人掀开轿帘,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习武之人的手。
“王妃,下轿吧。”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习武之人的手。
“王妃,下轿吧。”
白逸辰的声音从盖头外传来,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念语望着那只手,心底却骤然涌上一股惧意。这只手,将是她未来夫君的手,是一个陌生越国人的手。
她指尖微颤,几乎想要缩回。
可盖头遮天,礼乐震耳,哪里还有她退缩的余地?
犹豫片刻,她还是抬起手,轻轻搭了上去。
她的手刚触到他的指尖,他便收拢五指,将她的手握住。
那个时候苏念语后悔了,想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可是白逸辰却紧紧握着她的手,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扮演着一个体贴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