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那暗室里终日无光,臣妾又被迷药所控,昏沉多过清醒。”她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偶尔听得几句说话声,也是含糊不清的口音,辨不出什么。”
  宋嘉宁点了点头,神色间看不出信或是不信,只拍了拍她的手:“可怜见的,受了大罪。往后在王府好生将养,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打发人来告诉哀家。”
  说着抬了抬手,身侧的宫女立刻捧出一只锦盒。
  “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倒也还算精致。你收着。”
  苏念语起身谢恩,双手接过。
  宋嘉宁又看了白逸辰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沐泽,哀家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成了婚,便是一家人了,往后待王妃要体贴些,莫要辜负了这桩姻缘。”
  “臣谨遵太后教诲。”白逸辰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宋嘉宁似乎满意了,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还要去皇后那边,哀家就不留你们了。去吧。”
  两人再次行礼,退出太后宫中。
  出了永寿宫的门,白逸辰看了苏念语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苏念语跟在他身后。
  方才太后问起被掳之事时,语气虽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太过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听一件骇人听闻的祸事,倒像是在验证一个已经知晓的答案。
  尤其是听她答到“偶尔听得几句说话声,也是含糊不清的口音”时,她的眼神有几分躲闪。
  她在暗室里听到的那些话——“主上”“嫁祸给宁王”“舍车保帅”——每一句都指向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太后会是那个“主上”吗?
  不。
  若太后真是幕后之人,今日大可不必亲自过问,更不必在她面前露出那一眼破绽。
  太后不是幕后之人,但太后……恐怕知道那幕后之人是谁,甚至,正在替他遮掩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苏念语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今她身在越国,无依无靠,唯一能倚仗的,不过是“宁王妃”这个名头。而这个名头,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
  正想着,前方引路的内侍停了下来。
  “王爷,王妃,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到了。”
  苏念语回过神,抬眼望去。
  凤仪宫比太后宫中更加富丽堂皇一些。
  不多时内侍便出来引他们入内。
  殿内焚着淡淡的苏合香,谢瑾宁端坐于凤座之上,身着大红色织金凤袍,妆容精致。
  苏念语随白逸辰行礼。
  谢瑾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起来吧。本宫早就听闻夏国,公主生得端庄,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
  “皇后娘娘过誉。”
  谢瑾宁笑了笑,示意宫女赐座。
  “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了。”
  目光随即落在苏念语身上,似乎是在打量,又似乎是在思量。
  “王妃身子可大好了?本宫听说你在驿馆病了一场,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多谢娘娘关怀,已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