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念语猛然转身。
不远处的枫树下，斜倚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件墨青色的长衫，衣襟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冶。
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像一只餍足的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误入领地的小兽。
苏念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男人却动了，从树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别怕。”他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齐，“我只是问你，这枫林好看吗？”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苏念语稳住心神，垂下眼，不去看他的脸。
“好看。”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低低的，像落叶擦过地面的声音。
“好看便多看几眼。”他说，“这枫林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秋色，你来得正是时候。”
苏念语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像猫捉住老鼠后并不急着下口，而是饶有兴致地拨弄。
“你是寺里的香客？”他又问。
“是。”
“一个人？”
苏念语摇了摇头，“不是。”
那人似乎被她这简短的回答逗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往前迈了一步。
落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真是可惜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却听不出是真还是假，“这般景致，若是一个人独享，倒也无趣。若是两个人……便有意思得多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苏念语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物件。
苏念语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常人浅了几分，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像是猎人看着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极大，几乎要贴到苏念语面前。苏念语呼吸一紧，脊背已经抵上树干，无路可退。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气息拂过苏念语的额发，带着淡淡的香味。
苏念语别过脸，不去看他。
“不说？”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愉悦了，“没关系，我总会有办法知道的。”
他的手指抬起，似乎想要碰触苏念语的下巴。
她偏头避开。
眼前男子笑意慵懒，眼底却裹着猎食者才有的锋芒，墨青色长衫被山风拂动，周身散出的气息冷冽而危险。
“有趣。”他低笑一声，收回手，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唇，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一遍，像在端详一件合心意的猎物，“我叫贺知衍，你可要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