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子说笑了。”她垂下眼,退后一步,“夜已深,我该回去了。”
  他倚在树干上,目送那抹纤细的身影沿着石阶缓缓走远,直至消失在寺墙的转角处,才收回目光。
  夜风拂过,树叶簌簌掉落。
  玄卿摇了摇头,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那棵挂满红丝带的古树上。
  月光下,那些丝带随风飘动,如无数翩跹的蝶。
  其中最低的一根枝桠上,系着一条崭新的红丝带,末端还在轻轻晃动。他记得,方才她就站在这下面。
  玄卿眉梢微挑,走到树下,抬手将那条丝带解了下来。
  丝带是寻常的红色绸缎,约莫三指宽,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愿皇兄平安。”
  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像是把满腔的祈愿都倾注在这五个字里。
  玄卿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可笑的是,他看着这五个字,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他将丝带重新系回枝头,系得比方才更紧了些。
  夜风拂过,那条丝带轻轻飘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玄卿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往山下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走在空寂的山阶上,背影莫名显得有几分孤清。
  ………………
  苏念语回到厢房时,白逸辰已经在了。她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回来得这么早,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抬眼看了过来。
  “这么晚,去了哪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随口一问。
  苏念语在门口站了一瞬,垂下眼:“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白逸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是在打量什么,却什么也没问,只“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苏念语立在门边,望着灯下那道身影,一时进退两难。白逸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踌躇,抬起眼,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站在门口做什么?”他将书卷合上,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苏念语犹豫片刻,走了进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床紧挨着的被褥上,脚步不由得顿住,一时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白逸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扉掩上,隔绝了外头的凉意。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睡榻上,我坐一夜便是。”
  苏念语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那道背影颀长挺拔,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王爷……”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逸辰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想坐一夜?”见她这副模样,白逸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借着烛光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