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仪离去后,院中重归寂静。
白逸辰立在廊下,日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光影。他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苏念语垂着眼,看着自己脚尖前的青石板地面,一言不发。
“过几日,秋狝你随我一同去。”
耳畔突然响起白逸辰的声音,苏念语下意识抬眸,望向身侧的人。
秋狝她是知道的。以前夏国也有这个习俗,不过不叫秋狝,叫秋猎。因她身体的缘故,多年来从未有机会前往。
苏念语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白逸辰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转身往院外走去。
苏念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收回目光。
秋狝。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往事突然涌上心头。
以前在夏国,每逢秋猎,皇兄总会提前好几日来她宫中,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年又得了什么好马、新制了什么弓。她那时候只能看着皇兄眉飞色舞的模样,笑着说:“那皇兄定要拔个头筹”。
每次他都会认真地点头,然后说:“等幽璃身子好了,皇兄带你去猎场看看。”
可这句话说了一年又一年,她终究一次也未曾去过。
而今,她的身子比往昔更孱弱,却要远赴一处陌生的猎场,站在一个陌生的男子身侧,看那些越国的贵族们骑马射箭,驰骋围场。
正失神间,阿璃端着药碗走来,见苏念语立在廊下发怔,轻声禀道:“王妃,该喝药了。”
苏念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眉头皱的十分厉害。
阿璃递上蜜饯,苏念语接过蜜饯,口中的苦涩方才淡了些。
“王妃,”阿璃犹豫了一下,“方才长公主来,可说了什么要紧的事?”
苏念语并没有多说什么,依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过是些寻常嘱咐。”
见苏念语这般模样,阿璃想让她开心些,便道:“那秋狝的事……王妃可想好了要带哪些衣物?奴婢听说猎场在城北的围场,要住好几日呢。”
“你看着收拾便是。”顿了顿,“简便些就好。”
“王妃,你以前不是最想去吗,如今有了机会怎么不开心了。”
“没什么,你下去收拾便是。”
阿璃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
苏念语走进屋,拿起书,可目光落在字句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念语犹豫片刻,还是往外走去。阿璃见她未披披风,忙在身后喊道:“王妃,您要出去,好歹披件披风再出去。”
苏念语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璃手中的披风,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可是王妃——”
阿璃的话还没说完,苏念语已经提着裙摆跨出了院门。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那一刻,苏念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追上白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