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恣意,仿佛她问了一个极有趣的问题。
“小念安这是在关心我?”他没有回答,反而凑近了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亮得惊人。
苏念语别过脸去,不看他:“我只是好奇,正常人杀了人,第一反应都是跑。你倒好,不去逃命,反而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我如果不是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来赏月的。”
“赏月也不错。”玄卿仰头看了看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今夜的月色确实很好。”
苏念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玄卿接收到那道目光,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他靠在枯树上,双手抱胸,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好吧,告诉你。”他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第一,我走不了。”
苏念语一怔:“为什么?”
“围场四周全是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玄卿抬了抬下巴,朝营地的方向示意,“如今周奇峰刚死,这会儿各个出口肯定已经封了。我若急着走,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做我们这行的,最要紧的不是杀人,是杀人之后怎么若无其事地走出来。越是从容,越不会有人怀疑。”
“可你在这里,并没有人认识你,无论怎样迟早都会被发现的。”顿了顿,“细细盘问,也会知道今天多出了一个伺候的人,再怎么查也会查到你身上。”
玄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小念安,”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苏念语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像一个在外担心自己夫君的人。”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低了几分,“这可不像是一个王妃该做的事。”
苏念语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她确实在替他担心。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顿了顿,“无论是谁我都会担心,你不要多想。”
“那我也陈述一下事实。”玄卿靠在枯树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从容,“你紧张做什么。”顿了顿,“况且我在眉眼之间做点手脚,换个发式,换身衣服,就是另一个人了。“方才宴席上那么多人,谁会记住一个斟酒的小宦官长什么样?小念安认出我来,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见过。其余的人,可没见过我。”
“其次,”玄卿继续说,“就算有人想起来今天多了一个生面孔,等他们去查的时候,那个“生面孔”早就已经消失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好像很熟练。”她说。
玄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行做久了,自然就熟练了。”玄卿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若小念安有想杀的人,可以来找我哦,我可以给小念安打个友情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