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语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他的右臂上。
“王爷的手，”她顿了顿，“方才我看见绷带上又渗血了，要不让太医来重新包扎一下。”
白逸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不碍事。”
“可太医说过，要仔细静养。”苏念语的声音轻了些，“可是我回来晚了，耽误王爷歇息了？”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可方才在帐外站的那一瞬，她看见帐中的烛火还亮着，看见他的身影映在帐幕上，一动不动的。
白逸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两簇跳动的光。
“本王在看折子。”
苏念语“哦”了一声，垂下眼。她知道他在说谎——方才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捏着的分明是一卷闲书，案上也没有任何公文。
可她没有拆穿。
“我方才……………………”她犹豫了一下，“情绪有点失态，不想让人瞧见，便走得远了些。”
她说得含糊，声音也越来越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白逸辰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不用和本王解释，况且谁都有不想让人瞧见的时候。等你以后想说了，也不迟。”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话——解释自己为何出去，为什么回来得这样晚，甚至想好了如何圆所有的谎。可他一句“不用解释”，便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多谢王爷。”她轻声说。
白逸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像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帐中安静了一会儿。
“王爷早些歇息，我先下去了。”苏念语站起身。
“等等。”白逸辰忽然开口。
苏念语回头看他。
“你的生辰，”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什么时候？”
苏念语不知道白逸辰问她的生辰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回了句：“腊月十三。”顿了顿，“王爷不必再唤我公主了，如今我已经嫁与你，若王爷愿意，可以唤我苏念语，亦或幽璃。”
“好，我知道了。”
“那王爷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白逸辰沉默了一瞬。
帐中忽然安静下来，连烛火跳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苏念语看着他的侧脸，见他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那双眼睛里的暖意也一点一点褪去，那一刻，苏念语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本王不过生辰。”他的声音比方才淡了许多。
苏念语微微一怔，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他的神情，那副模样不像是不喜欢，倒像是在回避什么。
白逸辰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不知在想什么。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两簇跳动的光，却照不进深处。
苏念语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有问出口。
“王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白逸辰抬起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那层暗色淡了些。
“没有，与你无关。”
苏念语看着他垂下的眼，看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的光影一寸一寸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