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语抬起头,她的眼睛在那一刻格外亮,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句:“王爷的手,真的不疼了吗?”
白逸辰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原本想说“不疼了”。可看到她站在那儿,裹着他的外袍,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想看看她会怎么答。
“若我还疼,你又该怎么办?”
苏念语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那……”她迟疑了一下,“那我去叫太医。”
白逸辰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逗你的。”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不疼了。”
苏念语低着头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若王爷还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是大夫。只是觉得,王爷不该一个人扛着。太医在那里,总比一个人强。”
她说完,也没再说什么,像是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了。
白逸辰没有说话,看着她。
在微弱的光底下,她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站在那里,裹着他那件太大的外袍,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有几分认真。
他伸出手,将她肩上又滑落了一点的外袍拢了拢,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指尖从她肩头划过。
苏念语没有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不必担心我。”她说,“我没事。倒是王爷的伤,太医说了要静养,不能再挣开了。”
“可是你身子本来就弱,若受了风寒,比本王更麻烦。”
苏念语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裹着他那件外袍,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明明手疼得睡不着的是他,跑出去吹冷风的是他,受伤的也是他,可他却在说“你可不要生病了”。
“王爷。”她说,“您不必这样。您的伤要紧,我的事不打紧。”
白逸辰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你说得对。”
苏念语“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往屏风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王爷明日换药的时候,或许可以让太医开一剂安神的药。”她背对着他说,“手疼得睡不着,硬扛着不是办法。”
“好。”白逸辰应了一声。
苏念语绕过屏风,回了内室。
白逸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方才她那句“您的伤要紧,我的事不打紧”,说得平平的,像是在划一条线。她把自己放在线的这一边,把他放在那一边。
可他方才拢外袍的时候,她却没有躲。
她没躲,是因为不觉得需要躲,还是觉得,那是夫妻该做的事。
……
次日苏念语醒来的时候,帐中已经亮了。
苏念语梳洗完毕,绕过屏风。
外间已经收拾过了,矮几上摆着早膳,白逸辰却不在那里,刚掀开帘子,正准备出去看看,就传来了世洵的声音:“王妃,王爷一早去陛下那边了,说王妃若醒了,先用早膳,不用等他。”